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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破败的屋子里，砖地上都长了极厚的青苔，灰黑的墙壁上，水渍斑斑，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从门内扑鼻而来，只有在后墙装了铁栅栏的小窗外，透进一丝还算明亮的月光，让这里显得不那么阴森可怖。

&ldo;哈哈哈哈……&rdo;他回过身来已是满脸狂喜：&ldo;没想到他肯让你来!让你来看着我死!好!好!哈哈……凌儿，你瞧见这月亮了?没错，那时就是我听到琴声的!不想我还能在月光下见到你，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人如画，哈哈……&rdo;

他的大笑声早惊得外面所有侍卫挤进院子，全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若不是因为我的安静，他们恐怕早已一拥而上。

大约情绪的波动太突然，胤禟突然像喝醉了酒，有些癫狂：

&ldo;我没有兄弟，我叫塞思黑!塞思黑是什么你知道么?我跟他是一个爹生的!我是塞思黑，咱们那位圣祖爷是什么?他是什么?都是些什么东西?!哈哈哈哈……&rdo;

&ldo;塞住他的嘴!把他绑起来!快呀!&rdo;

听到这等&ldo;大逆&rdo;的话，李绂和李卫又惊又气，急急呼喝制止，额上都冒出青筋。

&ldo;等等!&rdo;我示意侍卫们先退后，冷冷的向胤禟说：

&ldo;我知道塞思黑是什么意思。我问过十三爷。他说，满语里，说阿其那塞思黑，就是&lso;猪狗不如的畜生&rso;。这话，你可有半点耳熟?&rdo;

胤禟突然异常的安静下来，他低着头。

&ldo;皑如山上雪，皎似云中月……嗯?&rdo;

但这次，虽然我并不咄咄逼人，他却是乞求的那一个：

&ldo;……你是来问罪的?你还恨我?&rdo;

&ldo;不。&rdo;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无比：

&ldo;我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恨过你。我和他们不同，长久的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还要累，仇恨太折磨人了，就算最终报了仇，又怎样?发生过的一切都不能再挽回。我只是怜悯你。&rdo;

……

胤禟慢慢站直了身子，从黑暗的屋子里走出来，他仍然是一身玄色府绸长衫，在月光下，满地的灯笼中，微微眯起眼睛与我对视，有一丝疑惑、一丝欣喜、一丝渴望、一点做梦般的迷惘，还有一些永远变不了的阴鸷和高傲。那个真正的&ldo;九王爷&rdo;、爱新觉罗胤禟，又出现了。

&ldo;动手吧，倒也干脆。&rdo;

胤禟嘴角扬起一个习惯性的轻蔑和嘲笑，背着手，隔了几步距离，那样的望着我：仿佛其他人就像脚底下的泥，虽然存在，却入不了他的眼：

&ldo;凌儿，我死了，既不能入皇陵，也不要让他们把我埋进土里‐‐我做鬼也不会甘心的。一把火将我化成灰烬，就在你手里，随风散了罢!&rdo;

&ldo;狂悖!&rdo;李绂好象很受惊吓，突然在一旁喝道，并向我躬身道：&ldo;主子!不能再让塞思黑这么说话了，这……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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