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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这时杨宾也缓了过来，扑在我身上哭了起来，不知他是刚才被吓到了，还是因为我救了他而感激涕零。我拍拍他的后背对劝道：&ldo;别哭鼻子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跟比我大的小孩打架，打破了头也不流半点眼泪，刚才在胡同里你不是挺坚强的吗，怎么一出来就跟个妞儿似的哭哭啼啼。&rdo;杨宾眼泪鼻涕全蹭到了我的身上，他又哭了一会儿对我说：&ldo;西哥，我爹妈死得早，大人小孩都瞧不起我，除了我姐姐，就是你对我最好，刚才要不是你救我，我就……我就……&rdo;话没说完，心中感动又哭了起来。

我不会哄小孩，见他哭个没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要是在以前，我早就被他哭烦了，但是一起经历了胡同中的事，生死患难，觉得他和自己的亲弟弟没什么区别。只得坐在原地，等他哭够了一起回家。

我看了看手表，零点五分，从网吧出来到现在，只过了五六分钟，胡同里那漫长的几个小时，似乎被夜晚的空气给蒸发掉了。在胡同里遇到的小女孩，莫不是黄鼠狼变的？此事实在太过难以想象，想到这里我又看了看我们刚刚离开的那条胡同，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这种小胡同在天津随处可见，谁能想到，就在刚才，在这样一条平平静静的胡同里，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经历了搬家几天以来发生的事情，我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基本上完全崩溃了，这些事毫无头绪，如果仔细地想下去，脑袋可能会爆炸。想到刚才多亏了那串楠木数珠，看来我又多欠了韩雯娜一条命，下辈子想不给她做牛做马也难了。楠木数珠已经碎成了粉末，这么重要的东西……想到此又不免一阵心疼。

等杨宾哭得痛快了，我对他说：&ldo;今晚的事，千万别跟你姐姐说，也不要对任何人讲，能答应我吗？&rdo;杨宾懂事地点点头：&ldo;我知道，我不会乱讲的，免得让我姐姐知道了担心。&rdo;我见他很懂事理，对他一笑，甚觉欣慰。

回到家里，觉得全身都疼，衣服懒得脱脚也懒得洗了，索性一头倒在床上，自言自语：&ldo;丢你老母，先睡到明天再说。&rdo;刚想睡觉，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想看看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又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按了接听，放在耳边：&ldo;谁呀？&rdo;原来是肥佬打来的电话，安排工作的事有眉目了，明天带我去见个人，再具体谈。然后肥佬又问我现在要不要出来玩玩，到洗浴中心找个小妹按摩。我心里想去，可是身体太疲倦，就对肥佬说：&ldo;我最近方便面吃得太多，阳萎了，你自己去推油去吧。&rdo;然后把电话挂了，接着睡觉。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听到院子里有个女孩在哭，我心中好奇，就出门去看，见到刘凤彩蹲在院角正哭得伤心，我正想过去问问她这两天去哪了，梦就醒了。早晨起来洗脸、刷牙、洗澡，看见身上全是一大道一大道青紫色的淤伤，想想昨晚的事，真有些后怕。

中午十一点左右，肥佬开车来接我，说要领我去见见他姑父，我问他给我找的什么工作。原来是家报社的文字编辑，我骂道：&ldo;你奶奶的，咱们都是学金融专业的，你让我到报社去打字，这不是要我命吗？&rdo;肥佬说：&ldo;操你祖宗，少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天津全市下岗的人有上百万，这活你不干有成千上万的人削尖了脑袋想来顶替你。再说你不是挺能侃的吗？胡乱编点报纸上的内容，能有什么难度？再说了，你以为你有多重要似的，其实给你安排的版面是最最不受关注的，根本没人看，除了广告就是废话。&rdo;我想原来是那种报纸上的弱智版块儿，这有何难啊，就答应了肥佬。

中午在宴宾楼吃饭，见到了肥佬的姑父，一个姓孙的小老头，我们之间谈了一些关于报道方针以及相关政策之类的话题。总之，我给孙老头留下的印象很好，他让我后天，也就是星期一去报社上班，试用一个月，工资八百，转正后一千三。我虽然觉得钱太少，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可不低头，于是把这份工作应承了下来。

向孙老头告辞之后，肥佬说今天要带我去玩玩，我说：&ldo;周末你不回家陪你媳妇，合适吗？&rdo;肥佬牛逼轰轰地说：&ldo;老子在家说一不二，想不回家就不回家，就算那婆娘一步一磕头地来求老子回家，老子也不理她，老子不惯她那毛玻&rdo;我说：&ldo;你他娘的就吹吧，忘了在家跪洗衣板的日子了。&rdo;后来肥佬讲了实话，原来这个周末她老婆单位组织员工去盘山旅游了。

我同肥佬商量着去哪玩，肥佬没去过什么地方，只知道去洗浴中心找小姐。我经过昨天夜里的事情，忽然变得虔诚起来，就说：&ldo;天津有什么灵验的寺庙吗？我想去上柱香，拜拜菩萨。&rdo;肥佬说：&ldo;天津寺庙很多，有名的比如大悲院、挂甲寺、蜂山药王庙，南市还有个尼姑庵，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rdo;我说：&ldo;你知道的真够详细的，你信佛是吗？&rdo;肥佬说：&ldo;我是业余的信，想起来就信，想不起来就不信，有事的时候信，没事的时候就不信。我对这些庙比较熟，是因为我认识一位在大悲院修行的居士，法号叫：青莲。他儿子和我在一起工作。我们之间关系不错，偶尔见到老爷子，他总是给我们讲一些佛理因果之类的事。&rdo;我想让他引见引见这位老爷子，于是肥佬开车带我到了大悲院。从后门进去，走不多远便到了这位居士的处所。肥佬为我引见之后，双方客套一番，闲谈了几句。我听青莲居士谈吐不俗，确实是个通晓佛理的高人。自到天津之后，怪事数不胜数，心中有不少疑问，正好向他请教。

我心中首先想到的是昨晚见到的黄鼠狼，就问居士：&ldo;这黄鼠狼会变成人吗？&rdo;

青莲居士微笑摇摇头：&ldo;故老相传，世间有五通，这黄鼠狼类属五通，个别道行深的黄鼠狼能使障眼法，以及模仿人类说话。让看见的人觉得它是人形，但是并不是真能化成人形，幻术而已。而且只有一些特殊的地点和时间它们才能使用障眼法。&rdo;

我将昨夜在胡同中碰到鬼打墙迷路的情形讲了出来（我只是说道听途说，并未言明是亲身经历）居士说：&ldo;这绝非鬼拉脚，鬼砌墙。如此大的业瘴，鬼怪是做不出来的，但究竟是何事物，我也闻所未闻，不知其详。&rdo;

我又问何为五通？居士说：&ldo;五通者，胡，黄，白，柳，灰。胡乃狐狸，黄即是你所说的黄鼠狼，民间也称之为黄皮子，白是刺猬，柳乃是长虫（蛇），灰是老鼠。这五通虽是畜牲道，却甚通灵性，这些动物，如果活得年头多了，吐纳日月之精华，便会使用一些幻术，然而修为高低不同，有善有恶，各不相同，不能一言论之。&rdo;

我听他说得太玄，自己一时理解不了。还是先问别的事吧，我又对居士讲了我和肥佬在房中柜子里见到六枚棺材钉钉住一张女人照片的事。居士一惊，问了详细的过程。想了半晌对我们说：&ldo;我听一位已故的老友曾经说过，莫非是六钉破相之阵？那是个厉害无比的咒术，专克难以收伏感化的厉鬼妖魔，我活了六十多岁还从未见到过，其中缘由不甚知晓。你们拔了这六根钉子，也是机缘巧合，不能避免，但是之后行事切记要多加小心。&rdo;

我心里早已有了这种精神准备，此刻听居士说了，更加沮丧，暗骂自己行事莽撞，搞不好黄衣女鬼就是被自己给放出来的。我又想起来在杭州测字的事，那测字先生说我命不长久，今日何不求教居士我如何避祸免灾。我问道：&ldo;晚辈想请居士帮忙算算命，看看晚辈来日吉凶如何。&rdo;居士笑道：&ldo;佛家只讲缘法，不讲命运。人生一切业报，都是因果形成，昔时之因，成日后之果，若想多福少灾，唯有一心向善。&rdo;

我听罢若有所悟，但一时半刻也不能参悟透彻，便对居士讲了在杭州测字的经过。居士说：&ldo;佛家虽不测字，但是我有一位师兄出家前经常给人测字，百不失一。他遁入空门之后，仍偶尔小试牛刀，助人解惑。今日你二人也是有缘，正巧我师兄在隔壁，我可以带你们去测上几个字，请他指点一二，对你二人今后多少有些帮助。&rdo;隔壁是一间禅堂，四壁雪白，清静整洁，身处其内使人心中俗念尽消。屋中已有两人，其中一个年老和尚，想必就是居士所说的师兄了。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带着金丝边眼镜像是大公司老板打扮的男子，两人对答，原来老和尚正在为人测字。

居士向老和尚点头致意，随后让我们坐下等候。我心想正好可以瞧瞧这老和尚水平高低，就坐在一旁，仔细倾听他们的对话。

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写了个茆字问婚姻如何，老和尚看了说道：&ldo;你妻子是个ji女。&rdo;

我替老和尚着急，心想：&ldo;这回可测砸了吧，说人家老婆是鸡，他不骂你才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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