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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这话明明是对江秋说的，但是‐‐宋临却感到后脊梁凉飕飕阴森森，眼瞅着额头上渗出汗珠来了。

江秋没理他，径直出衙。

当差的恭恭敬敬鞠躬回话，&ldo;尚书大人请大人一同回府。&rdo;

宋临一脸受宠若惊地表情，谦虚道：&ldo;大人厚意实不敢当，万望兄台回禀惶恐之心。&rdo;

当差的朝前走了一步，&ldo;宋大人，来之前尚书大人跟小的说按大明律，官容不整者轻则罚俸重则杖责，说这话时大人手里正拿着一顶官帽。&rdo;

宋临抬腿就走，没几步，陡然停下来，咬着牙齿捏拳头，深吸好几口气，转身一揖，&ldo;大人抬爱，感激不尽，有劳兄台带路。&rdo;

又进了内院，锦衣卫全撤走了，台阶前放着一乘大轿，朱佑杭坐在轿中招手，宋临施礼，摆出诚挚的表情说了两句感谢的话，然后往朱佑杭身边一坐，等轿帘一放下，&ldo;唰&rdo;，宋大人脸上的笑容没了，往靠垫上一歪，打着哈欠闭着眼，脑袋一耷拉，疲惫得似乎这辈子就没睡过觉。

朱佑杭也不拆穿他，递过帽子，宋临根本看不见，朱佑杭莞尔，只好亲自动手，还没戴安稳，宋临突然跳起来掀开帘子，冲轿夫喊：&ldo;停轿！&rdo;

没人理他。

宋临抬脚就想往下跳，朱佑杭拦腰抱住，一侧身把他压在坐垫上，宋临脸憋得通红，手脚并用使劲挣扎。

朱佑杭俯身吻上嘴唇，宋临大怒，也顾不上品阶高低了，一拳头捣在他后背上。朱佑杭疼痛难当，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和煦一笑，&ldo;博誉……&rdo;

&ldo;起来！&rdo;宋临冷笑。

朱佑杭低下头，若即若离地摩挲着他的鼻梁，&ldo;夜色浓重，那两位老人肯定没留饭，你很喜欢吃冷馒头吗？&rdo;

&ldo;你起来！&rdo;

朱佑杭缓缓亲吻眼睑，&ldo;你喜欢吃虾，喜欢吃鱼，喜欢偏甜的菜，爱拿汤泡饭，芹菜爱吃叶子，鸡蛋爱吃蒸的……&rdo;微微一笑，&ldo;还要我说吗？喜欢蓝色的衣服……&rdo;

宋临目瞪口呆，傻了半晌才找着舌头，&ldo;你……你先起来，我喘不过气来。&rdo;

朱佑杭坐直身体，宋临立刻离他远远的。

朱佑杭好笑又好气，&ldo;博誉……其实……&rdo;至于&ldo;其实&rdo;什么，朱尚书大人一直抚弄着腰间的玉玦，好像就没打算说。

宋临等得不耐烦，面无表情地问：&ldo;其实什么？&rdo;

&ldo;其实……&rdo;轿子顿了一下，朱佑杭挑帘说：&ldo;直接抬进抱厦。&rdo;转脸对宋临一笑，&ldo;其实，你并不惧怕我这个人，你只是惧怕我的身份。&rdo;

宋临&ldo;咣&rdo;往旁边一靠，眼睛闭得死紧，内心大肆嘲笑，恨不得把最真实的想法照他的脸狠狠甩过去‐‐胡扯！

菜肴丰盛，宋临埋头苦吃。

&ldo;博誉……&rdo;

话音未落，门外闯进一人，&ldo;表……咳咳……哥，您这儿……咳咳……有治嗓子……咳咳……的药吗？&rdo;

宋临大乐，站起来一揖到地，&ldo;梁兄，多日不见近来可好？&rdo;

&ldo;好……咳咳……&rdo;

&ldo;怎么了？&rdo;朱佑杭皱眉问，&ldo;受风寒了？&rdo;

&ldo;唉……说来话长……咳咳……&rdo;梁磊坐下来，端起宋临的酒杯一饮而尽，&ldo;昨天我在……咳咳……吹笛子……咳咳，正到兴浓……咳咳……处，耳边突然……咳咳……一声爆炸……&rdo;

&ldo;爆炸？&rdo;宋临嚼着蘑菇跟朱佑杭面面相觑。

&ldo;一声头的爆竹……咳咳……一口气……咳咳……呛到……嗓子里……咳到现在。&rdo;

&ldo;一声头的爆竹是断魂炮，白事才这么放！&rdo;宋临笑嘻嘻地拍拍他肩膀，凑过去一脸戏虐，&ldo;罗赞干的吧，我早跟你说过，那小子阴着呢。&rdo;站起来向朱佑杭拱手作揖，&ldo;承蒙大人款待，告辞。&rdo;

梁磊一把拉住，&ldo;哎……宋兄……&rdo;宋临走出了抱厦。

梁磊眨了两下眼，问：&ldo;怎么……咳咳……我一来……咳咳……他就走？&rdo;

&ldo;不是你一来他就走，而是你来了他就有借口走了。&rdo;朱佑杭站起来，&ldo;你啊……该谋定而后行。&rdo;

宋临拐过回廊，远远听见梁磊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一边说：&ldo;过几天……咳咳……庙会，我还……咳咳……想找他……咳咳……去逛逛。&rdo;

第14章

宋临回到住处，夜已深沉，主人家坐在门槛上打盹，猛然听见门响，老头先念了句：&ldo;阿弥陀佛！&rdo;然后递给他一张拜帖，&ldo;老爷，今日有位老爷等候多时。&rdo;

宋临还礼答谢。

打着哈欠回了卧房，把拜帖往桌上一扔，坐在黑暗里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大人突然一巴掌拍在床板上，&ldo;辞官回老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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