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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ldo;在我还年幼的时候，有一天，爷爷从宫里回来，言道陛下要请他给三皇子教书，哥哥问他三皇子几岁，爷爷看着我说，与荨儿同年。哥哥又问三皇子是前阵子从民间回来的么，三皇子也读了四书五经么。许多许多的问题，我只记得爷爷笑着道，过阵子你便要与他一道读书，这些话，你往后自己问他便是。&rdo;纤荨抚着牧白领口上的纹饰，慢慢的道：&ldo;之后，几乎每一天，我都会听到爷爷和哥哥谈起三皇子，他们说三皇子如何勤勉刻苦，如何神采俊逸，哥哥从前那么自傲的一个人，入宫伴读后，却跟换了个人似的，卯足了劲要让自己更好一些。就连父亲都说，能伴你读书，是我哥哥的幸运。我那时便常常想，你究竟是怎样的人，能与你遇见，就会让人想要更美好么。一直到哥哥十二岁开锁礼那天，他到后院来与母亲说，几位贵客想听一听七弦琴音，我便知这其中有你。尔后他又告诉我你听了我的琴声后所说的话，他说你心里有天下，却无纷争。再后来，我师父舞大师病重，你为我们寻来《猗兰》古曲，我赠予你《苍穹晚月》。&rdo;

&ldo;你……&rdo;牧白张了张嘴，纤荨抬手在她唇上掩了一下，牧白静下来，听她续道：&ldo;我十二三岁时，京城里已有许多媒人来家中相看，要给我说亲，碰巧皇后娘娘邀了一众官家夫人去宫中赴齐萱宴。&rdo;

&ldo;那是给二皇兄选正妃。&rdo;牧白轻笑着道，&ldo;你也去了。&rdo;

纤荨也笑了下，柔软着声音道：&ldo;那日我在宫中的曲渊亭旁，阳光正好，你的笛音在阳光中落下来，是我谱的苍穹晚月。我仰着头，仿佛能从笛音中看到你在泉清宫吹笛的模样。你不知道，那日回到家中，我便在窗前发了好一会呆，月光这般清亮，月宫却这般遥远，就如你一般。&rdo;

牧白心中一动，轻声念到：&ldo;思之如晚月，欲寄无从寄。&rdo;

纤荨脸上薄红，幸好夜色深沉，也看不出来。她将脸埋在她的颈脖间，想到明日即将远别，心中一叹。

&ldo;后来皇后娘娘曾将我娘请到宫中做客，回来大约和父亲说了什么。再有人来相看，爷爷一律都挡了，只说我命中不该早嫁，要多留我两年。官宦之家的女孩儿虽也学诗书礼仪，总以怡情为要，爷爷却从不禁我出入漱石斋，哥哥学什么，我便也跟着学什么。他虽从不说，但我已明白，他有意将我许给他的得意门生，许给三皇子。&rdo;

&ldo;纤荨……&rdo;

&ldo;旁人都道我嫁入王府金尊玉贵，却从无人知晓，我只是嫁给了我心中的那个人。&rdo;纤荨闭着眼睛说得破釜沉舟：&ldo;周牧白，我喜欢你。从许多许多年前，便喜欢上你了。即便后来，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也曾委屈，也曾恼你瞒着我瞒着全天下，&rdo;她咬着唇，眼泪又涌上眼角，&ldo;可我终无法改变自己的心。&rdo;

&ldo;荨儿……&rdo;牧白叹了一声，紧紧拥着她，沿着她翘挺的鼻梁吻到脸颊，吻到她唇边濡湿的泪，她心中模模糊糊的疼，更多的是欢喜，这是她的妻，爱了她许多年。

&ldo;此行若往西陲，莫要忘记，我在瑞京，等你凯旋。&rdo;纤荨拽紧她的衣角，任凭她的吻落在自己额头，眉间，她微微仰起头，在她的吻中呼出温热的气息，落在彼此的唇边。

牧白双手抱紧她在怀里，双唇印在她柔软的唇上，辗转舔舐。纤荨的唇瓣甜美而芬芳，牧白含着吻了一会，禁不住探出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细细描绘她柔美的唇形。

纤荨依在她怀里，起先还抿着唇，渐渐被她侵入口中，舌尖与自己的舌尖碰触在一起，随即她灵巧的舌尖轻轻一卷，纤荨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被提了起来，在心房里跳得飞快。

好一会，牧白才缓缓松开她的唇，微喘着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而坚定的答道：&ldo;好。&rdo;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作者菌边写边哭，因为再没有撒花留言作者菌就要枯萎了枯萎了萎了

第32章诛心之言

清明时节微雨零落，带着几分惆怅缱绻，润湿了古老的城门。八骑十二卫护着周牧白与沈佑棠回到瑞京，暮色四合，城中正炊烟袅袅。百姓丝毫没有受到西陲战乱的影响，天子脚下，肆意而繁华。

尚书房门外，李佩压低声音告诫徒弟：&ldo;万岁爷这几日不甚安枕，你们都给我经心些。安神茶送来了吗？&rdo;小内侍赶紧点头：&ldo;徒儿晓得。安神茶刚到的，您老人家给送进去？&rdo;

忽听脚步声近，李佩抬头往转角处望，脸上便挂了几分笑容：&ldo;睿亲王回来了。奴才给睿亲王请安。&rdo;

&ldo;李公公，许久不见。&rdo;周牧白温和一笑：&ldo;父皇可在书房？&rdo;

&ldo;在的。万岁爷念叨殿下好几天了。殿下稍候，待奴才回禀。&rdo;李佩说着，端着安神茶进了书房。

不过片刻，尚书房里传出周凛的声音，周牧白步入书房中，纷纷细雨都被挡在窗外，周凛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身后是一幅锦绣的山水泼墨。牧白展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ldo;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长乐无极。&rdo;李佩代周凛扶她起来，又行了个礼，躬身退出书房。

周凛召她到身边，仔细的看了看，不觉一叹：&ldo;三儿长高了。&rdo;

牧白听他语中欣慰，心里却狠狠一酸。阔别一年余，父皇的双鬓不知何时已染了白霜。一路奔驰而回，从不曾想，父皇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说的不是太子，也不是西陲，只是如此平平淡淡的一句，三儿长高了。

&ldo;父皇，儿臣回来了，劳父皇挂念。&rdo;牧白双目微红，又要跪下去。

&ldo;回来就好。&rdo;周凛扶着她的肩，顺势拍了拍，也不虚谈，引她到一面鎏金屏风前，只见屏风上山河秀丽，城池疆域皆标注井然。周牧白凝神细看，竟是一张刺锦的瑞国全境地舆图。

&ldo;荼族十万骑兵犯我边戎，此事你必已有所闻。&rdo;周凛指着一片腹地道：&ldo;太子应该到这儿了。约莫再行一个月，大军可到铳州。&rdo;

&ldo;皇兄出征前曾给儿臣留下一封书信，言道荼族久在塞外，驰骋草原，仗着优良战马一个时辰可奔袭二百余里，几十年来与我朝纷争不断，近几年更是屡犯边境，实乃我瑞国第一大患。此番倾半国之力用兵西陲，势必要尽逐凶寇，驱灭荼族。&rdo;

周凛待她说完，徐徐道：&ldo;两国交战，最重要的是什么？&rdo;

周牧白一怔，立即答曰：&ldo;粮草先行。&rdo;

周凛摇头：&ldo;是敌情。往年掳掠，荼族从不曾残杀商队，只因商队贸易中也有许多他们所需之物，盐、铁、棉布织锦，都是草原上短缺，今年连过往商队都被屠戮，想必是封杀消息。异像纷杂，定是出了不寻常之事。&rdo;

&ldo;沈大学士也留了一封书信给沈佑棠，言道往年荼族总是岁终无粮，柴米不足时来犯，今次春季伊始便集结马队犯我边戎，且声势浩大，只怕不单是为了抢粮。&rdo;

周凛忽然笑了一下，别有深意般：&ldo;沈大学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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