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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连马士英都私下同人讲：&ldo;人非至情所感，谁敢冒称陛下之妃！&rdo;

至于东林党人，更是坚信弘光帝是厌恶糟糠之妻，喜新厌旧，并四处嚷嚷，大造舆论。

弘光帝这个气啊，而且是又急又气，急的是冒出这么桩离奇的&ldo;婚事&rdo;，气的是妖妇如此大胆，敢冒自己&ldo;另一半&rdo;。

怒极之下，他下令锦衣卫不给&ldo;童妃&rdo;吃食，把这位&ldo;娘娘&rdo;活活饿死。

本为&ldo;锦衣玉食&rdo;而来，结果，遇见的是&ldo;锦衣卫&rdo;，吃的是空气食，文学女青年加女戏迷，终于在高墙内断命。

不知腹空昏迷之际，她是否后悔自己超大胆的&ldo;后现代主义行为&rdo;。

&ldo;南渡三案&rdo;中，影响最大的，要属&ldo;北来太子案&rdo;或&ldo;南都太子案&rdo;。

大概在&ldo;大悲和尚案&rdo;发生的同时，即1644年年底，鸿胪寺高梦箕有个仆人名叫穆虎，自北方逃难往南京方向赶路，半路得遇一年轻人，二人结伴而行。晚间住宿，穆虎忽然发现年轻人的内衣织有龙纹，大惊而问，年轻人回说：&ldo;我乃皇太子也！&rdo;

欲向江南争半壁（23）

穆虎一路小心巴结，南行途中对年轻人呵护有加。

转年开春，穆虎到南京，立刻把情况禀告主人。高梦箕闻言，脑子一热，立刻密报弘光帝，同时派人把这位&ldo;太子&rdo;送往苏杭一带，半是保护，半是软禁。

这位小爷不知收敛，四处招摇，元宵灯会，稠人广众之中，观灯浩叹，惟恐周围人不知道他是&ldo;崇祯太子&rdo;。

弘光帝非常紧张，不辨真伪之余，马上亲笔写信给这位&ldo;太子&rdo;，让他入南京一见，并派宦官李继周派人把年轻人从金华带入京中。

野史载，李继周、杨进朝二位宦者（皆东宫侍奉太子的旧人），见到&ldo;太子&rdo;后，马上就抱住他的脚痛哭，似乎&ldo;太子&rdo;是真。据笔者忖度，估计李、杨二人为利益所迷，觉得弘光帝本人都有亲笔信给这位小爷，已经认假为真，他们不该居于人后。

&ldo;太子&rdo;见二位宦官把自己当&ldo;真品&rdo;，还有弘光帝的亲笔信，自信心大增，开口就问二位宦者：&ldo;汝辈迎我入南京，是让皇帝之位与我坐否？&rdo;

二位宦者泪眼正迷离，听&ldo;太子&rdo;这样一问即吓得发惊。宦官都是人精，他们看到周围卫士众多，答话可不能有所疏失，二人忙跪禀：&ldo;这事儿，小的们不知。&rdo;

但是，李继周、杨进朝二位东宫旧人拜哭&ldo;太子&rdo;之事已经传出，路经杭州时，城内巡抚及阖城文武官员均上前敬谒，沸沸扬扬，江南一带百姓雀跃，皆传太子逃出生天，来返南京。

弘光帝气得二佛升天，立刻派人把李、杨两宦者秘密逮捕，板子、夹子、绳子一齐上，把这两位&ldo;群众演员&rdo;活活打死。殊不料，这样一来，授人以柄，更显得弘光帝有杀人灭口之嫌。

东林党、复社一系的人终于抓住把柄，四处煽风点火，大造舆论。后世之人研究南明史，往往把&ldo;正人君子&rdo;黄宗羲、王夫之等人的著作当作信史来读，不仅误认为&ldo;北来太子&rdo;是真，还深信&ldo;童妃&rdo;也是弘光帝&ldo;原配&rdo;。其实，黄宗羲当时做得更过头，文笔之中，他甚至影she弘光帝本人都是假冒，连从河南跑来的弘光帝嫡母邹太后，在他笔下也成为冒牌货。

后来，数位东林系文友，日后纷纷大做文章，撰写&ldo;回忆录&rdo;、&ldo;亲历记&rdo;，对此大肆附和，扰乱视听‐‐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马士英jian人弄权，树假为真，弘光帝之帝位不正。马士英jian人，弘光帝y庸，都不错，但弘光帝本人，确确实实是福王正身，伦序也应得立，黄宗羲等人的捏造事实，完全是党人之见，完全是文人笔墨宣泄报复，门户私怨而已。

但是，由于黄宗羲等人活得长，他们又以&ldo;正人&rdo;面目出现，当时后世，他的《弘光实录钞》以及他弟子、党人的作品，哄住了不少人。

所以，马士英上疏中所弹劾的东林党人丑行，不是全无根据：

缙绅之贪横无耻，至先帝末年而已极。结党营私，招权纳贿，以致国事败坏，祸及宗社。闯贼入都之日，死忠者寥寥，降贼者强半。侍从之班，清华之选，素号正人君子之流，如科臣光时亨力阻南迁之议而身先迎贼，龚鼎孳降贼后每语人以&ldo;我本要死，小妾不肯&rdo;为辞。其他逆臣，不可枚举。台省不纠弹，司寇不行法，臣窃疑焉。更有大逆之尤者，如庶吉士周钟劝进未已，复上书劝贼早定江南，寄书其子，称贼为新主，盛夸其英武仁明及恩遇之隆，以摇惑东南亲友。昨臣病中，东镇刘泽清来见，诵其劝进表云：&ldo;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rdo;又闻其过先帝梓宫之前，扬扬得意，竟不下马。臣闻之不胜发指……（《小腆纪年附考》）

由于东林党人的煽动，南京士民更是个个义愤填膺，本来他们就恨马士英等人专权贪黩，如今有&ldo;太子&rdo;入京而被囚禁，百姓们终于找到宣泄口，公开叫嚷要替太子&ldo;伸冤&rdo;。

小民之见，大可不听，但军头们有人出面，不得不让弘光帝心慌。

&ldo;四镇&rdo;之一的黄得功出于公忠之心，上疏说：&ldo;东宫未必假冒，各官逢迎。不知的系何人辩明，何人定为jian伪？先帝之子，即陛下之子，未有不明不白付之刑狱，混然雷同，将人臣之义谓何！恐在廷诸臣，谄徇者多，抗颜者少。即明白识认，亦谁敢出头取祸乎！&rdo;

众议纷纷之下，弘光帝不敢怠慢，对执掌诏狱的人一再嘱咐不要对&ldo;太子&rdo;用刑，并让人拿出北京皇宫的样式图叫&ldo;太子&rdo;辨认。

当时，这位小爷很聪明，估计事先做过一些准备，竟然能指出皇后和东宫的位置。三月初，众官会审，他还认得出哪位是太子东宫从前的日讲官方拱乾。

但是，等到曾亲教太子读书三年的弘光朝大学士王铎出场，假太子马上原形毕露。

首先，真的崇祯太子浓眉大眼，声高背厚，行庄立肃，有储君之风（现在电视剧，无论是崇祯帝还是康熙，不管是汉武帝还是唐明皇，皆侧倚斜坐，完全无人君之风。古代帝王，当王子时皆受正统教育，个个会摆端庄之态，绝不似电视剧中皇帝们的作风），而这位假太子，唇红齿白，清秀伶俐，一看就是个人精。

所以，王铎一眼即知此人是假，便上前问：&ldo;你认得我吗？&rdo;

&ldo;假太子&rdo;不知这位爷是谁，本能回答：&ldo;不识。&rdo;（估计王铎长相不如方拱乾有特征）

欲向江南争半壁（24）

&ldo;你在何处接受大臣的讲书？&rdo;王铎问。

&ldo;太子&rdo;想了想：&ldo;文华殿。&rdo;（其实应该是端敬殿）

王铎问：&ldo;案几之上，平时所置何物？&rdo;

&ldo;太子&rdo;懵懵然，回答不出。那样的细节，现编是编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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