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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男人倒了杯酒，推到苏锦生面前，眼睛望著窗外碧粼粼的湖水：&ldo;这湖叫忘忧湖。有人说，来这里的人都是有心事的。你呢？&rdo;他瞥了一眼苏锦生的左手：&ldo;你结婚了？&rdo;

苏锦生含糊应了一声，下意识地转动著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一年前sion坚持买给他的。

当初，苏锦生怕同事看到，怎麽都不愿意戴这戒指，sion就扁著嘴说：你睡觉的时候戴好了。苏锦生拗不过他，只好每晚戴上，早上再摘下。可是每次摘戒指，sion都会无限幽怨地盯著他看。渐渐地，苏锦生被他盯得健忘起来，常常戴著戒指就去了学校，一来二去，这戒指就在他手上生了根。现在连班里的学生都知道苏老师订婚了，嚷著要看新娘子，可他和sion两个大男人，谁能做新嫁娘呢？

现实的生活，远非童话中那样完满。

&ldo;吵架了？&rdo;男人问。

&ldo;不，&rdo;苏锦生摇头，&ldo;我们很好，有时候，是太好了……&rdo;

男人点头：&ldo;觉得窒息？没有自己的空间了？&rdo;

想起这一年来，上个洗手间都有人紧紧跟著，不做到力竭就不会被放过的日子，苏锦生不禁按住了脑袋：&ldo;是啊。&rdo;

男人笑笑，转动著酒杯：&ldo;你很幸福。&rdo;

&ldo;是吗？&rdo;

&ldo;当然，能甜蜜到腻，多麽难得。&rdo;

苏锦生摇摇头，然而到底微笑起来。

男人举起酒杯：&ldo;干，为了──&rdo;他辞穷，苏锦生接上：&ldo;为了萍水相逢、一见如故。&rdo;

男人听到最後四个字，才拿酒杯碰了碰苏锦生的杯沿：&ldo;一见如故。&rdo;

那天他们喝著酒聊了很多，离开餐厅的时候，两人都已醉了。苏锦生酒量本来不济，出了餐厅，连路都走不直，男人一直将他架到客房门口，帮他开了门，这才告辞。临走前，他回过头来：&ldo;这里有很多牡丹……&rdo;

苏锦生等著他的下文，他却带上了房门：&ldo;再见。&rdo;

苏锦生愣愣地站了很久，走到窗边时，男人的背影已消失在昏暗的长廊中。空气中弥漫著糙木的芬芳，如他所言，院子里果然开著大朵大朵的牡丹，夜色盖住了！紫嫣红，可苏锦生还是觉得那墨团般的花朵到了极点。花香蒸得苏锦生头晕腿软，他倚著窗台坐了下来。

然後，他想起来了，他见过这牡丹，也见过男人的那双眼睛。

在梦中，他见过它们。

一千六百年前，他见过它们。

那些缭乱的，即使是sion的催眠术也未能修复的梦的残片，在这牡丹花下渐渐清晰起来。那是属於司马冲的，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苏锦生蒙住脸，但从指fèng间，他还是看到了太宁元年的春天，一驾马车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送到了姑孰。将军府前，司马冲款步下车，对守卫道：东海世子求见将军。

於是朱门洞开，牡丹如锦，一个轩昂的男人阔步而出，凌厉的目光直刺到少年脸上。他问：&ldo;你来了？&rdo;

司马冲望著王敦：&ldo;我来了。&rdo;

王敦笑了，攥住司马冲的手，与他四目对视：&ldo;你不是还想多活两年麽？如今怎麽了？不怕我了？&rdo;

&ldo;他要杀我，我的哥哥……他要杀我……&rdo;司马冲扬起头，脸色惨白，双唇也抖得厉害，於是他咬住它们，在王敦跟前屈身跪下。

&ldo;这样吗？&rdo;王敦俯视著他：&ldo;我听说你们小时候可好得很啊。&rdo;

司马冲说不出来话来，小时候，一切真的都很好，但他们终究是一天天大了，先懂了情爱，又背上职责，他们成了被命运之线牵引的傀儡，只是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些天空湛蓝，欢言笑语的日子，心口还是有碎裂般的痛楚。

眼前模糊了，泪渍深深没入泥土。

&ldo;好啦，&rdo;王敦抬起司马冲的下颌：&ldo;谁叫你姓司马呢？许多事，由不得你。&rdo;他捉过他的手，细细摩挲：&ldo;别怕，凡事有我。&rdo;

王敦在姑孰的府邸一共是三进，最里头是个花园，地方不大，却难得的清雅，绿杨丛里隐一栋红楼。王敦将司马冲接到楼中，派了个叫丹明的童仆给他支使，将他安置下来，当晚又在楼中小小地摆了一桌酒，屏退了下人，揽著司马冲赏月。

王敦的脾气，司马冲是知道的，这人其实也好个风月，只要不喝醉、不生气、不行房，就颇有君子之风，可一旦沾了那三件，就变了个人似的。

司马冲既然来了，自然也明白等著自个儿的是什麽，他放下酒盏，慢慢解开了王敦的衣带，一层一层掀开袍子，月光柔柔地洒下来，再恶心的东西，被这样的月色一洗，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司马冲於是把那怒张的东西含进嘴里，缓缓地吞吐，他看到自己按在地下的手，纤长、洁白，软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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