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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殷希声问我：&ldo;怎么了?神思不属的样子。&rdo;

&ldo;没事。&rdo;我夹了一个汤包，戳开外皮，&ldo;藩镇是什么?&rdo;我方才根本什么也没听懂，还被大侍女吓了一跳…

殷希声的讲解果然简洁易懂：&ldo;藩镇是数州合并的一个大区，长官叫节度使。义武以定州为首，不设节度使，平卢以荣州为首，节度使你应当认识。&rdo;

&ldo;元贞?&rdo;

&ldo;是。&rdo;殷希声点头，&ldo;藩镇是振恒君的新政，并不多为人看好，元贞作为不怒修罗的接班人，由他身先士卒平息众议再好不过。&rdo;

&ldo;嗯?&rdo;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牛头不对马嘴道：&ldo;昆玉君不姓昆啊?&rdo;我误会了他好久。

殷希声无奈道：&ldo;昆玉君是尊号，君上本名一松庭。&rdo;

&ldo;哦…&rdo;我把晾凉了的汤包吃掉，&ldo;好少见的姓氏…殷家也有海客吗?&rdo;

&ldo;没有。&rdo;殷希声说，&ldo;海客是不要命的行当，不说瀚海无际，天象又多变，出海一趟返航十不存一，振恒君也明令禁止海客生意。&rdo;

殷希声低声道：&ldo;谁都知道，海客一旦兴起，敌国之富不过翻手之间。海客风险太高，非亡命之徒，也不敢出海。&rdo;

我想想那个精致的水银镜，也明白了：海路没有管束，海客一旦兴起，就是一股乱流;加上下海之人多是亡命之徒，更不要指望他们心存法纪;再次，瀚海另一头是什么势力，谁也说不好，若放任海客两头往来，难保不会引狼入室。所幸海客初起，一旦入海，生死全凭天意，即便侥幸生还，也不一定能带回瀚海彼端的货物，暂时不足为患。

殷希声却道：&ldo;海客兴起不过早晚…罢了，难得偷闲，不议论这些，我有些别的事情与你说。&rdo;

我疑道：&ldo;什么事?&rdo;

殷希声搁下筷子，正襟危坐，气氛一下严肃起来：&ldo;叶鸣蝉早晨来找你了?&rdo;

我：&ldo;啊?&rdo;

殷希声语重心长道：&ldo;啊什么?你是我家的小朋友，交往些什么人，我还不用留意么?我都知道了，他就是那个把你带离平州的人，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企图?可不可信?能不能照顾好我家小朋友，我少不得要一一弄清。&rdo;

我摆摆手：&ldo;欸…欸…希希你想多了…&rdo;

&ldo;我还看不出来么?&rdo;殷希声道，&ldo;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也不问了，你既然愿意把他带回来见我，我也要好好看看人。归明是一头栽了，但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是成人了，该自己负责，但你不行。&rdo;

我不平道：&ldo;我比归明大多了。&rdo;

&ldo;我知道。&rdo;殷希声说，&ldo;但你还是我家的小朋友。&rdo;

第85章红尘自染人

观颐

背后说人果然要不得，我和殷希声刚议论完利攸行，没过几日，我就在殷府里看见了他。

利攸行苍老了很多，不是外貌上的老态，而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他似乎背负了极重的悲伤，短短数月，就被温柔红尘绞断了脊梁。

我进门的时候，殷希声正在和他说话，两人看上去很熟稔的样子，我才想起来前几日说到平卢节度使时，殷希声也叫利攸行一声&ldo;元贞&rdo;。

利攸行似乎十分疲惫，见到我，也只点一点头就做打过了招呼。

殷希声站起来：&ldo;路途奔波，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rdo;

利攸行摇头：&ldo;我拿了东西就走。&rdo;

&ldo;出人头地了，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了?&rdo;殷希声冷淡道，&ldo;你做的什么主?这里是殷家，我才是家主，你要的东西，我不给又怎样?&rdo;

利攸行揉着眉心，他的疲态已经显而易见，确实不适合再费心神，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睡眠。

&ldo;德音。&rdo;殷希声吩咐，&ldo;带利大人去休息。&rdo;

德音奉命引路，利攸行也不知不眠不休了多久，站起身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德音上前要扶，利攸行挡开了他，自己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前走。我看着利攸行的背影，竟然觉出了一股日薄西山的凄凉味道。

&ldo;我在澶州结识第一人，就是元贞。&rdo;殷希声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低的，语速也很慢，一边说，一边努力从回忆里剥离出故事的线头。

&ldo;澶州排外，绿蚁醅刚开的时候几乎要支撑不住，而殷家男子一旦出户，就不能再寻求家中帮助，贫富生死，全在自己。&rdo;

&ldo;元贞那时也只是个普通捕快，手头紧巴巴的，也没什么权利。但他喝了一口，就大笑起来，说&lso;这口酒，我保了&rso;。&rdo;

&ldo;但他只是个小捕快，能做什么?不过隔天，我就听说他被老捕头罚了二十棍，因为当值时候贪了杯。&rdo;

&ldo;然而绿蚁醅又确实站住了脚，最后一家找绿蚁醅麻烦的店消停的那天，利攸行又一次上门，还是喝一口红泥，把腰间的佩刀摘下来，重重拍在桌上，大笑一声：&lso;这口酒，我保了&rso;!&rdo;

殷希声说到这里，也露出一个笑容，少年的风发意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仿佛漫长光阴的距离，也不过是回忆里的一声大笑，和一口红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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