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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伙计冷眼瞥她：&ldo;几颗破草，也想糊弄人，换石斛换参片？快走，别捣乱！我这儿多的是人看病抓药呢。&rdo;

&ldo;不是破草，麻烦让你们大夫出来看看。我真没骗人。&rdo;

阮阮捧着好不容易挖来的宝贝草药，心中焦急：这都是第五家药铺了，怎么就没人相信她呢？这些其貌不扬的草，真的都是药来着，昨夜她还用其中一种，救了个中毒濒死的人，后来那人不见了，她猜是被人救走了，她用草药解了他大半的毒，只要及时就医，那人现在该无大碍了。娘亲久病体虚，这些草药只能暂时止住咳血，要根治娘亲的病，必得有石斛参片这样的滋补药物才行。

阮阮打定主意，无论用什么方法，就算是跪地相求，也要将药求到手。这么想着，她双膝一屈，往地上跪去。

伙计拦住了她：&ldo;你别来这套啊。我和你说，大街上多的是买不起药的穷人，我们这里是药铺不是善堂，人人都学你，我们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了？&rdo;

一旁的宁觉神色不虞，看不下去了。没错，世道不好，是有很多可怜人连饭都吃不起，更别提买药。可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已经再三相求，她所求，不过是换些石斛、参片罢了。这伙计又不是大夫，怎能确定少女手中的就是破草？这般冷言冷语，有违医者仁心，便是错了。

他从怀中掏出银子，正想上前为少女解围。

&ldo;哎呦，疼死我了，药抓好了没啊？&rdo;旁边的大婶紧捂住肚子，呻|吟出声。

&ldo;好了，总共五两银子。&rdo;抓药的伙计回答。

&ldo;三副药就要五两，这么贵？&rdo;大婶掏钱的手停在了半空，&ldo;你容我想想。&rdo;

&ldo;大婶，肚子疼？&rdo;阮阮主动上前探了探大婶的脉，&ldo;你这是吃坏东西而已，我这儿有一种草药叫狗苋草，你拿回去煲水喝，很快就不疼了。&rdo;

&ldo;真的？&rdo;大婶将信将疑看着她，&ldo;这么神奇？小姑娘没骗我吧。&rdo;

阮阮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写满了真诚，怎么看都不像骗人的样子。

大婶从她手中接过草药：&ldo;那我就回去试试看，真的有效的话，还能省五两银子。&rdo;

她转身要走，阮阮拽住了她的袖子，小声问：&ldo;等一等。那个，你能不能给我一两银子，当作药钱？&rdo;

&ldo;你这个草药也这么贵啊？&rdo;大婶抱怨。

阮阮面色一红，垂头道：&ldo;其实没这么贵。可我需要钱，买药。&rdo;

&ldo;好吧。&rdo;大婶面露怜意，掏出一两银子。

&ldo;慢着！&rdo;大夫从内堂出来，拦住大婶，&ldo;这位病患糊涂啊，药怎么能随便乱吃，更何况这种来路不明的路边杂草，一看就有毒，吃下去，会要了你的性命！&rdo;

&ldo;是啊，去年我表哥就是从野郎中那里拿了草药回来煲，没喝两口，就一命呜呼了。&rdo;旁边有病患附和。

&ldo;什么？&rdo;大婶大惊失色，手一抖，草药掉在地上，她指着阮阮骂道，&ldo;你这丫头看着人模人样，怎么这般歹毒？装可怜骗我的银子不说，还想要我的命！&rdo;

&ldo;我没有……&rdo;阮阮一时百口莫辩，呆立在原地。

路人们指指点点道：&ldo;又是那个小傻丫，出来坑人了。&rdo;

宁觉紧攥着手中银子，面有愠色。他和大婶一样，刚刚竟偏信了一个骗子的话，还因她&ldo;楚楚可怜&rdo;的外表，对她生出了同情。最可恶的是，这个骗子不仅骗财，还不拿人命当回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婶不依不饶地拽住阮阮：&ldo;走，你跟我去见官。你父母没管教好你，让官家老爷好好管管你！&rdo;

阮阮吓得面色苍白，口中喃喃：&ldo;我不去。这是狗苋草，没毒的。&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大婶质问她。

阮阮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白胡子穿官服的老者，耐心给她讲解草药外观和功效的场景。

&ldo;我吃过！&rdo;她语声坚定地回答。

是的，她虽然想不起那个白胡子老者是谁，但她确确实实记得，老者和她强调过，医药之事，关乎人命，必须慎之又慎，老者拿出了许许多多各地采集而来的药草，带着她一一尝服。她甚至还记得狗苋草的味道，苦中带甘，是治疗下利的良药。

&ldo;你们不信，我吃给你们看。&rdo;阮阮蹲在地上，捡起跌落在地的狗苋草，就要吃给所有人看。

那狗苋草上沾满了尘灰，见她竟要生吃毒草，围观的人全都面露惊讶。还有人感叹：&ldo;哎呀，这些人何必呢，跟个傻子计较？&rdo;

&ldo;姑娘，&rdo;宁觉夺过她手中的狗苋草，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ldo;你年纪轻轻，好好道个歉，改过自新罢。何必执迷不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rdo;

阮阮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狗苋草，被他一脚踩烂，泪水瞬时涌了出来。

&ldo;你怎的还哭了？&rdo;宁觉愣了愣，心中莫名不好受，可他很快意识到眼前的少女是个骗子，&ldo;别演了，这招你刚刚用过，不好用了。&rdo;

阮阮仍蹲坐在地上，默默垂泪，那眼泪不知怎的，好似一滴滴地砸在了宁觉心头。

他烦躁地看向别处，尽力忽略心底的异样。这都什么事啊？一个小骗子，要吞毒草，要被送官，关他何事？是他多管闲事，是他错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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