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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除夕宴无比热闹,是承乾帝自登基以来,举办过最盛大的一次宴饮,席间京官与地方官员推杯换盏,面上客气亲热,却又为着避结党之嫌,不敢过分攀谈。
唯一遗憾的是,在裴怀恩的暗自安排下,承乾帝最近心心念念着想见的支蔺、尉迟崇等老臣都没能回京,这让承乾帝兴致缺缺,直言恐怕自己到死也见不着他们了。
酒宴正酣时,向来不守规矩的李长乐姗姗来迟,并且还破天荒地梳了?髻,把满头长发高高的挽起来,做已婚妇人打扮,行走时若有似无地睨了李熙一眼。
晋王方才告诉她,教她小心李熙,可她却认为晋王是在危言耸听,并不把李熙放在眼里,毕竟无论如何,李熙今晚都是要放晋王离京的。
倒是驸马郑瑀见李长乐来了,连忙起身相迎,欢喜地说:“公主来了,不是说身体不适么。”
李长乐便顺势挽上他,依偎在他怀里柔柔地笑。
“驸马形单影只,我怎舍得?”李长乐说。言罢又朝坐在上首的承乾帝遥遥拜道,“父皇,儿臣自知犯下大错,终日惶惶然茶饭不思,这些天来,若非驸马细心劝导,儿臣怕再无颜来见父皇了。”
承乾帝挺喜欢她身上这股肆意娇蛮的劲儿,也愿意惯着她,加之她一介女流又无兵权,读书又不多,身前若无人可扶持,即便是翻出花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遂随意地挥手放她入席,不甚计较道:“无妨,家宅和睦最要紧,你下去吧。”
李长乐应了声,这才退下去了。
只是人退下去了,挂在她身上那“事儿”却退不下去。因着李长乐的到来,在场众人纷纷想起这京中还有个不能提的人,而且近来似乎是受了重伤。
蓦地,丝竹雅乐突兀的慢了半拍,听来有一瞬间的凝滞。
高台之上,承乾帝见状微微皱眉,裴怀恩察言观色,为他重新斟满了酒。
“陛下。”裴怀恩弯下腰,低声与承乾帝说,“陛下,原是奴婢没有守好门,奴婢认错,可事已至此,有些处置不能再拖。”
承乾帝知道裴怀恩话里的处置是什么,顿时有点不高兴。
半晌,承乾帝接过酒杯,侧身问:“怀恩想怎么办?”
裴怀恩就说:“陛下,这事儿得查,不能任由此等凶徒逍遥法外。”
承乾帝一听这话,便以为裴怀恩这是又想借机铲除异己了,气的把酒杯重重磕在桌沿。
“怀恩啊。”承乾帝转头半真半假地问他,说,“这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裴怀恩神色未变,只笑道:“陛下说笑了,奴婢跟随陛下多年,凡是陛下要奴婢经手的案子,奴婢没有不尽心的,凡是陛下不许奴婢碰的,奴婢也从不会碰。”
顿了顿,恭谨地垂眼。
“再说奴婢方才只不过是在劝您,让您趁早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奴婢可没毛遂自荐,上赶着去接这种……总而言之,这事儿究竟要不要查,要怎么查,要用谁查,一切还需陛下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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