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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第2页）

“您是美国军官吗？”监视员露在外面的一块多毛的脸上显出了整齐的牙齿。

“是的。”

“您看不看？”他用戴着露指手套的手轻轻地拍着望远镜。

“您能看到德国人吗？”帕格问。

“太多啦。”

“一个就够多啦！”帕格说。

监视员严肃地点点头，轻轻笑了一声，离开了望远镜。帕格的眼睛被风吹得流着眼泪，他凑到接目镜上，河边的德国人立刻就出现在眼前，但又模糊又小，还在做原来的工作。

“这情景不使你感到有点儿不安吗？”帕姆说着，拍了拍猫，“他们真是处之泰然。”

维克多·亨利走到砖砌的短墙角落，双手塞在蓝大衣里，从各个角度观察雪野远景。监视员自南向北转动着望远镜，缓慢地沿着河流扫视，一面对着干电池的电话机讲话，黑色的电话线交叉在短墙上。

“跟我说说前线怎么样。咪咪，不要忘了洗耳朵后面。”猫正在舔自己，帕米拉给它的脑袋搔痒。

帕格一面告诉她前线的情况，一面细心地观察四周的地平线，好像他是站在舰只的舰桥上。远方覆雪的森林中有一些奇怪的行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背对着监视员，他用一只粗糙发红的手遮在眼睛上，专心致志地望着东方。“把那个给我。”她从望远镜边上敞着的箱子里拿了一副小望远镜递给他。帕格看了一眼，拍拍监视员的肩膀，指指东方。监视员把三脚架上的大望远镜转过半圈，吓了一跳，摘了防风镜和帽子又看起来。他长着一头淡黄色的鬈发，满脸雀斑，看上去最多二十岁。他抓起电话机，摇着铃，说了一会儿，又摇，没有回音。他显得很生气，戴上帽子，踩着梯子下去了。

“怎么啦？”帕米拉问。

“你来看看。”

通过监视员的大望远镜，帕米拉看到一队车辆从树林里出来。

“是坦克吗？”

“有些是卡车和坐人的装甲车。不过，是一支坦克部队。”维克多·亨利一面说，一面举着望远镜，像是观看游行队伍似的。

“他们是俄国人吗？”

“不。”

“可这是我们来的方向。”

“是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她面颊红润的脸上显出了恐惧，但也有一丝兴奋的欢乐。“那我们不是陷在里面了吗？我们要下楼去找安菲季耶特洛夫吗？”

用肉眼看，装甲车队在五六英里以外，像白色大地上的一条小黑虫。帕格一边瞪着眼往东望着，一边寻思着。这个突然变化可能引起的后果太坏了，简直说不出口。他对塔茨伯利自私把他女儿拉到这儿来冒险感到有点儿生气。当然，没有人预计到在后方会碰到德国人的突然袭击。但他们已经来了！要是碰到最坏的情况，他觉得如果被俘，虽然在见到长官前，士兵们会给他一些难堪，他倒是能应付俘获他的德国人，但塔茨伯利父女是德国的敌人。

“我跟你说，帕姆，”他说，望着“小虫子”已经清楚地从树林里缓缓向镇上移动，拖着一条黑尾巴，“上校知道我们现在在这里，让我们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好吧。天晓得，德国人怎么从后面转出来了？”

“安菲季耶特洛夫说南边有一点儿问题。他们一定是突破过了河，然后绕过树林。不是一支很大的部队，是一种试探性的行动。”

梯子的上端被沉重的脚步踩得摇晃起来，浅黄头发的小伙子上来了。他抓住测绘器对准德国人，来回推动标尺，迅速在膝上摊开一张带方格的黑白小地图，对着电话机喊道：“五点六！一二四！R七M十二！对，对！”他兴奋、激动地对客人们咧嘴笑了笑：“我们的炮台正瞄准他们，等他们到达适当的位置，我们要把他们轰成碎片。所以，或许你们还能看到些什么。”他戴上防风镜，从一个眼睛明亮的小伙子又变成了看不到脸的严肃的监视员。

维克多·亨利说：“他们在河那边注视着你们的炮台放炮。”

监视员挥舞着穿得很臃肿的双臂：“好，但是我们不能让这些婊子养的从后面占领这镇子，我们能让吗？”

“我听到飞机的声音。”帕格的望远镜转向西边天空，“飞机！”

“是的！”监视员把望远镜转过来指向上空，开始对着电话机喊话。

“还有飞机？”帕米拉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吧，我对飞机还比较习惯。”

“这是德国人的演习，”维克多·亨利说，“坦克和飞机联合进行。”

飞来的三架斯杜加在帕格的望远镜里越来越大。监视员把望远镜又转过来对着坦克，开始欢呼起来。帕格朝他望的方向看去。“哈哈！现在我可以说是在做军事观察，帕姆。”在德国人与镇子中间，另一队坦克从树林中出来，差不多在与装甲车队成直角的一条线上移动。他把望远镜递给她，眼睛还瞟着飞机。

“啊！啊！”帕米拉叫道，“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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