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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牢骚室（第1页）

“普利策奖获得者赫尔曼·沃克作品集（共9册）（..）”！

第三十章

牢骚室

一波三折

星期一早上，巴拉克心绪不安地离开宾馆。整个周末，关于他辛苦加工出来的那份备忘录，美国方面没有丝毫反应，甚至经过与国务院和五角大楼较低水平的友好接触后，也得不到它成效如何的提示，总统的特别顾问也不回拉宾将军的电话。至于艾米莉，没听到她的唧唧声，打电话到学校，接电话的是一位操着南部口音的年长学监，还不告诉他坎宁安小姐的具体情况。

但巴拉克对那份备忘录是放心而自信的，因为它为获得坦克提供了确凿的论据，而且都是有充分证据支持的。苏联武器大量涌入阿拉伯国家，也有绝对可信的情报显示阿拉伯军官在苏联接受训练。相比之下，通常装备以色列的华盛顿军火就显得微不足道，保证以色列在任何保卫战中获胜的都是出色的军事技能。

而且，空军军力的平衡正在急剧转变：一百架“伊留申”轰炸机新近交付给埃及，“米格-18”和“米格-21”大量堆在二十七个阿拉伯机场，远远超出部署在以色列七个机场上的法国“幻影”的数量。地面上，以色列的“百夫长”坦克（数量上的悬殊先放一边）无法与运到埃及和叙利亚的“T-54”和“T-55”相比。突袭犹太国家的危险诱因正在加大，不管开始数量有多么少，美国坦克如能及时供给，不仅会减少这种军力的不对等，而且还会发出信号，冷却这个地区的气氛，减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这些就是巴拉克的论辩，辅以一沓情报附录和证据。他想，如果肯尼迪总统对果尔达·梅厄的担保还有点儿价值的话，那么，这份报告就是无可置疑的。可问题就是对果尔达的担保。

当与会者们走进亮堂堂的国务院会议室参加这次摊牌会议时，巴拉克不禁怔住了，双方人员显示出极端的形象化。他在所有以色列人中是最高的，但与会的美国人，除了一位国务院的助理不如他个子高外，其余人一律比他高。灰白头发、粉红脸庞的军队将军远远高过六英尺；助理国务卿瘦弱苍白，表情苦凄凄的，但至少也和自己一样高；大多数助理和副手都肤色白皙，好像是刻意挑选出来的，把以色列人对比得像是低矮黝黑的穴居人，正在出于原始的愚昧无知而提出肆无忌惮的要求似的。此时，在兹夫·巴拉克看来，或许就是如此，他还觉得美国人的寒暄都是吓人地露出牙齿且面无表情。除了那位将军，他没有感到和其他任何人有接触，他和那位将军握手时，将军也只是短暂而不自在地微笑了下。

助理国务卿“唉”了一声开始讲话，巴拉克上校那份雄辩的备忘录的真实性，被他以中央情报局中东地区的武器平衡评估给直接否认了。他继续说，近期，美国对以色列显示出的关爱给美国与阿拉伯国家的关系蒙上了巨大的风险——“霍克”对空导弹的流出（尽管交货还有一段时期），约旦水利工程的支持（阿拉伯人的武力威胁只导致工程稍微延迟），诸如此类。关于具体的武器要求情况，他提请由那位军队将军决定。

接下来，将军告知他们，美国没有导弹艇，也不计划制造它们。因此，以色列要对抗阿拉伯人收到的俄国导弹艇，就只能看看其他国家了。至于地对地导弹，美国这方面的武器设计成了核弹头，并且无法改为常规弹头，因此很遗憾对以色列也没有用。至于坦克，讨论中的各种美国型号坦克要转移的话，最后都要取决于政治裁决。而这是属于国务院的工作范围。将军说完这句话，朝助理国务卿做了个手势。助理国务卿坐在旁边，嘴里含着熄了火的烟斗，现出一脸苦相。

因为不时要大声读一些技术性文档，他们的这两段陈述屡屡被打断，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到了茶歇时间，为取得友好的气氛，一身黑衣的助理国务卿谈起他的园艺爱好，说对于这反常的融化了冰雪的温暖日子，他很害怕，也许他的藏红花会被误导而长出来，然后又被冻死。帕斯特纳克回应说，在华盛顿各处让温暖日子误导而后再被冻死这种风险总是有的。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加上熊一般浑圆的肩膀引来阵阵轻笑，但助理国务卿没有发笑，巴拉克也觉得萨姆说话有些轻率。当他们再次在会议桌周边面对面坐定时，助理国务卿让一位随从宣读了一份草拟的外交协议草案，这份将要送交总统的草案总结了会谈内容和国务院的建议。当然，他说他欢迎以色列方面在最终定稿之前发表意见。在宣读期间，他咬着烟斗，目光停留在拉宾阴沉的脸上。

草案读完，会场一片安静。

“拉宾将军？”助理国务卿说。

“深深地失望。”

“为什么？我们已经建议了增加坦克，这是很大的让步了，不是吗？我觉得你们应该高兴才对。”

“对不起，先生，我是一个耿直的士兵。什么让步？你们有必要相信我们这边关于埃及坦克性能和数量的硬情报。同时，如果我理解了我刚才听到的话，那么对我们来说就是没有坦克。请问你们是怎么界定‘硬’情报的？”

助理国务卿看看刚才阅读协议草案的那个英俊的金发随从，随从用波士顿口音说：“经过美国中央情报局确认或接受的情报。”

帕斯特纳克插话说：“硬情报可能要经过数月甚至是一年才能完成，并且至多也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准数。”

巴拉克说：“建议在欧洲装配坦克，先生，那样可以在交货上延迟几年。”

“从现存的政治环境来看，没有其他办法。”将军说，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从美国国务院大楼出来，走到阳光下，拉宾说：“这次出使不成功，先生们。”又对巴拉克说：“你的备忘录无懈可击，这个结果是事先就决定了的。”

下午，大家在大使馆进行了郁闷的事后调查分析，之后兹夫·巴拉克返回宾馆，当他看到消息盒子里的电话单时，心脏竟然怦怦猛跳，他很惊讶自己会这样。他看了那张潦草的便条后揉皱了它。

“我在哪儿可以租到车？”他问前台。

前台停下正在修甲的手，用锉刀在空中指着说：“联合车站。”

艾米莉的车停在已经熄了灯的米德尔堡邮局前面。他停好车，上了她的车。

“嘿，狼。”她发动着汽车，“你开得可真快。”

“知道方向嘛。”

“你们的任务怎么样了，亲爱的？周末期间我决定不打扰你。”

“挺懂事的。关于任务，没什么好说的。”

“理解。我们有多少时间？”

“我十点前就要回去。”

“行。我们去‘牢骚室’。”说着，她拐入一条黑暗狭窄的街道，绕过几个街角，滑到一条双行道上，“现在这里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别担心，学校不远了。”

“艾米莉，什么是‘牢骚室’？”

“学校买的一块地的门房，上一任女校长曾在那儿住过。菲奥纳和我经常逃到那儿，休息、工作或随便干什么。我们还在那儿玩牌，很不错的地方，有壁炉。”她湿冷的手放在他手上，“紧张吗，亲爱的？”

“我？我为什么会紧张？”

“很好。我不紧张。镇定自若、非常健康，幸福得像一只蛤一样。”

“蛤幸福吗？”

“为什么不幸福？他们是雌雄同体的，不是吗？他们自己就可以性交。多巧妙的体系！真简单。”

巴拉克说：“我记得牡蛎是雌雄同体的，不是蛤。况且，就算雌雄同体也不会自体受精，一般说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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