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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王府夜宴（第2页）

“是我的不对，但也别这么折磨自己。”卫瑾拉过他紧紧攥住被角的手，柔声哄着：“让我帮你？我保证不做到最后。”

在耳边温柔的诱哄之下，顾漘松开手，任由他一点点动作，极其不安分的人这一次倒真的没有得寸进尺。

不知过了多久，卫瑾扯过帕子擦干净手，在他的额角处亲了亲，“睡吧。”

秋风送来淡淡凉意，一夜无梦。

八月廿五，翊王于府上设私宴，胜友如云，高朋满座。

卫瑾在朝堂上说要做一个醉心风雅的闲散王爷，做戏做全套，因此这场私宴请来的也大都是些差不多年龄的世家子弟，美其名曰共赏歌舞丝竹。顾漘虽不属纨绔，但也被卫瑾要求着赴宴，顺便给顾嵘和严桓也塞了一份请帖。

席间歌舞鼓乐，美酒佳肴自是少不了的，与寻常晚宴没什么不同，但宾客依旧觥筹交错，言语欢畅。时有骚人举杯饮酒，文绉绉地赋出几首诗，时有风流者主动提出弹琴吹箫，为美人长袖跹舞伴奏。

卫瑾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把手，屈指支额，看似赏着缭绕不绝的升平歌舞，实则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顾漘身上。知他酒量不佳，卫瑾特地命人将顾漘桌案上的酒换成了最清淡的果酒，连同碗碟用具也是润和剔透的白玉所制，和自己所用相同，而其余宾客桌上的皆为银器。

若非卫瑾设宴，顾漘平日里是决计不会参加这种宴席，他既不爱凑热闹，也不喜热闹。乏味无趣之间只能倒出果酒，一杯接着一杯微抿，轻摇甜酒白玉杯，好像也能品出几分古人借酒消遣时光的意味了。可到底还是有些不争气的不胜酒力，小半壶果酒入腹，已感到有些头晕，眼前翾风回雪的舞姬叠了三四重影。

揉按了几下太阳穴，顾漘站起身，想着离席出去透透风。

卫瑾的王府他早已十分熟悉，绕过正堂往后花园而去，身后的靡靡之音渐褪，晚风拂面，昏沉的脑袋也清明了许多。穿过一道月洞门，再行过一条曲径，眼前所见便是一座嶙峋假山，柔淡夜色下，雄浑厚重的轮廓影影绰绰。

翊王府上的稀罕物件大多是去年卫瑾封王时，明祯帝不吝赏下的，包括这座气韵苍古的青黛假山，所用灵璧石的纹理为窦穴委婉的璇玑纹，沟壑交错。一块灵璧石已是名贵不菲，更何况找出十数块造型接合的对垒横叠，延展交织成一座崎岖的假山，足以见明祯帝对这个嫡次子的喜爱与看重。

可这人偏生心甘情愿地耽误在自己身上，顾漘摇头笑笑，眼底温柔。

假山下的洞穴经由人工巧匠开凿，连成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拐角颇多。山势西高东低，自他现在的方向穿过，另一头洞口出去是一座双层八角亭，在亭子二楼可一览王府全景，仰望最宜观星赏月。

带着些许醉意，顾漘往穴洞中走去，石壁细腻凝润，触指既温润又冰凉。

没走两步，似乎隐约听见有急促粗喘在洞内幽幽回响，于是缓了脚步，下人都是白日里进来打扫，这个时间会有谁在这里，顾漘边走边凝神细听那头的动静。

“云旗——”一声喑哑低唤溜进他的耳朵。

云旗？兄长的表字！顾漘瞬间清醒过来，席间带出的酒意荡然无存，又往前挪了几步。

因卫瑾带他走过很多次，顾漘对山石内的路径了如指掌，往右侧拐角走去是一处临水石台，也是做赏景之用，取意——镜花水月。没有云雾遮挡，淡淡清辉洒在平静水面上，粼粼地闪着银光，好似星辰铺开。

顾漘倚着石壁，正好瞧见水面倒映出两个交叠拥吻的人影，随水波点点荡漾。

良久，一个人影推开了另一个，“子瑜，你别这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严桓的表字，便是子瑜。

两人的话再度传入耳畔。

严桓道：“你既对我有情，为何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只当你是朋友。”顾嵘道：“从未有过超出的非分之想。”

“我不信！”严桓哽了哽，“那夜你——”

顾嵘急急打断他，“那夜是我醉酒失态，对不住你，再无其他。”

“你分明没有醉。”严桓摇头，转而却又苦笑。

“你若不信，那我们就自此了断！”顾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后除了公务，私下里再不要有任何交集。”

严桓心中一凛，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瞳仁却是空洞得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一般，“你当真对我一点点情意都没有？”

“是！”顾嵘不假思索，眼眸在暗夜里愈渐深沉。

吹拂过水面的风很轻，荡起的涟漪也很轻，两道人影随波纹轻摇晃，平静且和谐。可影子只是影子，它不是真实的，倒影得出表象，倒影不出剑拔弩张的话势，肝肠寸断的人心。

严桓几乎是小跑着落荒而逃的，甚至没注意到拐角处还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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