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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一名征兵军官的声音在校场青石板上炸响,惊得檐角麻雀扑棱棱飞起。他握着朱笔的手背青筋暴起,面前的长队已排到城隍庙旗杆下。
春寒料峭的二月,汤阴县校场却蒸腾着年轻汉子们的汗气。张二牛把粗布衣襟又紧了紧,掌心汗津津地攥着户籍文书。队伍前方突然骚动起来,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被两个军士架着往外拖。
“凭什么?就凭我爹是个杀猪的,难道就不算正经人家了?”麻子脸涨红了脸,脖子梗得直直的,双脚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脚后跟刮擦出两道显眼的白痕,尘土飞扬。
军官的动作迅疾如风,腰间佩刀锵锵而出,锋利的刀尖轻轻一挑,便从那人腰带上勾起了一枚温润的玉佩。“哼,昨日此物还押在赌坊之中,真当本官一无所知吗?”军官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犹如冬日里最凛冽的一抹寒风,玉佩应声而裂,断为两截。“汉军招募的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勇士,可不是你这等混迹市井、沾染赌气的泼皮无赖!”军官的话语掷地有声,威严不可侵犯。
队伍中霎时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似乎变得沉重而缓慢。张二牛悄然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的木牌,那牌子上,“忠勇”二字遒劲有力,是里正亲手雕琢,承载着无尽的期望与荣耀。目光越过人群,远处的城墙上,新涂的石灰泛着微微湿润的光泽,几位工匠正聚精会神地在上面描绘着一幅气势恢宏的壁画——汉军大破金兵的壮丽场景。画面中,岳字帅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与眼前校场上飘扬着的玄色军旗遥相辉映,仿佛穿越时空的对话,激荡着每一位观者的心弦。
“姓名?”军官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周遭的静谧。
“张二牛,汴梁西郊张家庄人士,家中三代均以耕作为生。”他回答时,腰杆挺得笔直,如同田埂上坚韧不拔的麦穗,肘弯处隐约可见一道疤痕,那是无数次挥汗如雨、收割希望时留下的印记。军官的目光在那道见证岁月与勤劳的疤痕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手中的朱笔轻轻落下,在名册上勾勒出一个醒目的圆圈,仿佛是对这份质朴与勇气的认可与铭记。
校场东侧,那座古朴的演武台上,忽地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浪滚滚,打破了周遭的沉静。赵文启,这位身姿挺拔的青年,以一记流畅的反手剑花作为回应,白衣翩翩,在料峭的早春寒风中轻盈舞动,宛若云中白鹤,自在翱翔。他出身江南显赫士族,腰间所佩,乃是家传之宝——龙泉剑,剑身在明媚日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青辉,寒气逼人。
剑光一闪,赵文启已运劲于腕,剑锋所向,矗立于台中央的试力石锁,竟在这凌厉一击下轰然碎裂,碎石四溅,彰显出不凡的武力与精准的掌控力。
“好剑法!”一声爽朗的喝彩自校场一角响起,负责此次考校的副将猛地站起,眼中满是赞赏之色,“此等破甲剑法,即便是在我铁血军中,亦是罕见之技。壮士,我营中正需你这般英才,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麾下的士兵了!”
陈铁柱蹲在墙角闷头啃炊饼,闻言嗤笑一声。他是铁匠铺学徒,手掌比常人大上一圈,指节粗得像老树根。方才举三百斤石碾时,绑腿布带崩断的声响,比赵文启的剑鸣更让他得意。
日头偏西时,校场新兵已列成方阵。岳鹏按着刀柄走过队列,皮靴踩碎了一地玉兰花瓣。"记住!你们吃的是汉国陛下的粮,穿的是百姓织的衣。“他的声音像淬火的铁,”三个月后,能站在这里的,才配领汉军的铁牌。"
此刻千里之外的松花江畔,王长刀正蹲在结冰的江面上。羊皮手套浸透了暗红,他握着半截断箭,箭簇上金国的狼头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三天前,三十里外的靠山屯被屠了。
“师长,找到个活口。”亲兵的声音发颤。
雪窝里蜷着个八九岁的女娃,左耳只剩个血窟窿。王长刀解下大氅裹住孩子时,摸到她怀里硬邦邦的东西——半块冻硬的粟米饼。
记忆突然翻涌。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十岁的他就是这样蜷在娘亲怀里。金兵的马蹄声碾碎土墙时,娘把最后半块麸饼塞进他嘴里,将他推进地窖。等他爬出来时,只找到半片染血的木梳,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报!"探马踏碎薄冰,”东南五十里发现金兵游骑,看装束是金国的溃兵。"
这金国虽然被汉国灭亡了,但不少金军分散在各地落草为寇,他们不光袭击汉军的补给车队,而且还对周边的村落城镇造成极大的损害。这些人非常聪明,他们一见到大队的汉军骑兵到来后,就分散进入了密集的山林中,使得王长刀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王长刀把女娃交给医官,转身时铁甲铿锵作响:"传令!点两百轻骑,不带干粮。"他摘下酒囊灌了一口,劣酒烧得眼眶发红,"告诉儿郎们,这次不要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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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宁府那座古朴而庄严的行宫内,一盘精心雕琢的沙盘前,李振正凝神以朱笔勾勒着边疆的防线。烛光摇曳,将他那张清癯的面容柔和地投映在背后的《山河社稷图》上,与图上蜿蜒曲折的墨线交织成一幅深邃的图景。
正当此时,王长刀风尘仆仆地闯入,仿佛是携着关外凛冽的风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雪原腥气,为这静谧的室内添了几分急切与生动。
“大人,您要的东北军已整装待发。”王长刀的声音沉稳有力,手指不由自主地指向了沙盘上辽阳府的位置,“三卫之制,皆是按照您的吩咐,配备了最新式的步枪。虽说他们尚未历经战火的洗礼,但只消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前去引领,必能迅速成军。”
王长刀盯着沙盘上插满黑旗的漠北:"金国虽亡,可是金军那些狼崽子可没死绝,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整个东北地区都快被他们搅翻天了。"说话间他解下佩刀拍在案上,刀鞘上十三道刻痕触目惊心——这是被他亲手斩首的金军将领数目。
王长刀:“你看看,这就是我在东北斩杀的那些金人杂碎,陛下,你是没见到他们祸害老百姓的景象,我恨不得将他们亲手活剥了。”
李振深知东北地区的局势错综复杂,那里高山耸立,密林幽深,加之人烟稀少,即便是数万人的队伍隐匿林间,也难以轻易被察觉。
他凝视着身旁略显清癯的王长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此番我意已决,要在东北组建起一支东北军,而你,便是那军中的领军之人,军长一职,非你莫属。此外,我还将派遣工部与农部的能吏前往东北,届时还需你鼎力相助,协助他们顺利完成各处军寨的构筑。”
“待到我们的军寨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东北的百姓们得以迁入其中安居乐业,那些金人山匪便再难寻得可抢之财,无物可夺,他们自然也就销声匿迹了。”李振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沉稳与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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