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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三十七章 记忆识海（第1页）

莫离拿起那根竹简条观察了片刻，虽然颜苍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惊讶，但莫离并没有觉得有多惊喜。毕竟与其去追查未来的好奇不如安定于现在。

他摸着竹简条的边缘手微微一顿，“这些痕迹看起来是新被破坏的……”...

莫忘川背着手缓步前行，青石铺就的廊道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深处。莫若跟在其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胸腔里的心跳却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你刚才去看了浪沁？”莫忘川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是。”莫若低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事。”

“贺儿行事一向果断，手段也重，但为的是大局。”莫忘川停下脚步，侧过脸来看他，眼中笑意温润，却让莫若脊背发凉，“浪沁体内有鬼丹残息，又有天澜留下的禁术烙印，若不加以压制，迟早会失控伤人。你懂吗？”

“我懂。”莫若垂首，“可他毕竟是……我们的亲人。”

“亲人？”莫忘川轻轻一笑，抬手抚上廊柱上的雕花，“血缘不过是命格相连的一根线，真正决定一个人归属的，是他能做什么，而不是他生自谁腹中。浪沁现在是一把刀??一把尚未开锋的刀。我们要做的，不是怜悯它冰冷，而是将它磨利。”

莫若沉默。他知道这话出自莫忘川之口，便已不容反驳。整个莫家，乃至整个北境阴司，谁敢质疑这位执掌鬼律三百年、亲手镇压七大凶灵的老祖？

可他的指尖仍微微颤抖。

因为他看见了颜苍眼中的泪??那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比怒火更灼人的绝望。

“你在担心她？”莫忘川忽然又问。

莫若一怔：“谁？”

“那个傀儡师。”莫忘川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她不该活着。按理说，十年前那一场焚魂祭，所有与天澜有关之人，皆该灰飞烟灭。可她活了下来，还藏进了浪沁的影子里。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奇迹？”

“她只是个旁支遗孤，并未参与当年之事。”莫若试图辩解。

“但她用了‘缚心引’。”莫忘川语气陡然冷了几分，“那是只有至亲血脉才能承受的契约术。她一个外姓傀儡，竟能以自身精魄为引，与浪沁结下双生共命之契??你不觉得奇怪吗？”

莫若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缚心引”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近乎禁忌的秘法，施术者需割舍七情六欲，将自己的魂脉与另一人缠绕共生。一旦对方死亡，施术者也将随之湮灭。此术千年来仅存于典籍，从未有人真正施展成功。

可颜苍做到了。

而且是在莫浪沁刚出生、尚在襁褓之时。

“你是说……”莫若声音微颤，“她是自愿的？”

“不止是自愿。”莫忘川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庭院，“她是被选中的。天澜临死前，用最后一缕神识锁定了她。所以她才会逃过清洗，所以她才能活到现在。你以为她是躲在暗处？不，她是被人推到光明之外，只为等这一天。”

“哪一天？”

“当浪沁彻底沦为行尸走肉时，她就会现身，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莫忘川冷笑一声，“可她不明白，真正的控制，从来不是锁住身体，而是吞噬意志。等浪沁连‘我是谁’都不记得的时候，她的牺牲，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莫若猛地抬头：“您不会真的要……”

“我要让他成为‘无我之器’。”莫忘川淡淡道，“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自我。唯有如此，才能承载‘归墟之门’的力量。否则，别说开启门户，光是靠近封印之地，他就会被反噬成灰。”

莫若浑身一僵。

归墟之门。

那是传说中连接阳世与幽冥最深处的通道，据说埋藏在极北寒渊之下，由九重鬼锁镇压。百年前，莫家先祖曾试图开启它，结果整支探查队伍尽数化作枯骨，唯有带回一块刻着“子嗣承命”的残碑。

后来，这块碑成了莫家立族的根本信条。

而如今，他们竟要把莫浪沁，当成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爷爷……”莫若艰难地开口，“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也只是在重复前人的错误？”

莫忘川终于变了脸色。

他缓缓转身，盯着莫若看了许久，才轻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三百岁，而其他老祖都在百岁内陨落吗？”

莫若摇头。

“因为我从不信命。”莫忘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缓缓出鞘，“命运说我会死于亲族叛乱，我就亲手杀了三个儿子；命运说我无法突破鬼王境，我就拿一百个高阶鬼兽炼化成丹；命运说莫家将在第五代断绝香火，我就让天澜怀上双胎，哪怕代价是她的魂魄永世不得安宁。”

他逼近一步，手指点在莫若额前。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宿命轮回。我就是要逆天而行，哪怕踏着万千白骨，也要把归墟之门踩在脚下！”

风骤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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