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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除了自己,有什么是靠得住的?从前是如此,之后,也会是如此。这孑然一身的命,青争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她只有自己。
那个在街角与乞儿争食的洛青争,那个眼巴巴望着城主府的洛青争,那个一遍遍往阔叶上抄写法术口诀的洛青争,那个一心想学法术的青争,那个宁可自毁修为也不肯向世俗低头的青争,都十分清楚。
她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也因此,到目前为止,红山三大世家今日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都很是可笑。她非是红山某处的乡野粗人,不是拿身份地位吓一吓,再许些诱人的饵,她就会将这一生的变数都交出去。
“靠自己?”惜无缺抚掌大笑,“希望你一年后还能有命说出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青争。”
青争眯了眯双眸:“同样的话,也送给你。”
惜无缺嫌弃地打量了一圈会客厅的布置:“好了,该说的话我也说完了。这些礼盒不值当多少钱,家主说要送与你,我断没有往回拿的道理。这驿站实在太寒酸了,在这里多待片刻,都是脏了我的衣服,告辞!”
说着,她便真的不再废话,径自走了。
只是,惜无缺虽走了,惜文烨却依旧在原地立得像个木头人。
青争一开始没发觉他的异样,她摸着座椅上大块的厚绒垫子,估摸着这垫子若是拿出去卖,至少也要十金的市价。单凭这垫子,就不能说这会客厅的装饰有多么寒酸,实是不知惜无缺哪只眼睛能看出“寒酸”,也可能是世家贵女的华贵生活她无法想象。
这样想了一会儿,青争才听到惜文烨嗫嚅的声音:“青主方才……是故意与她那般说的……是也不是?”
“是啊——”青争下意识地开口,说完却又有些后悔。她又忘了,红山的男子与桃园不同,似她方才那般说法,惜文烨此生恐怕再难归于她人。可她看到惜文烨在文家主面前,能挡住她的视线,再面对惜无缺的提议时,她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样的话。
此时,惜文烨这样问,却是不好收场。她总不能说,她就是借用他的名声挡一挡,反正也没人看到他的相貌,更无人知他姓名,那也太——
“文烨知道的。”惜文烨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躬身行礼,“青主将来要取的正侍,定不会如我这般无用。”
“唉——”她该如何与他解释?红山,她早晚都是要离开的,如果真是为了什么责任心应下一些她不可能办到的事,反而更是害了他。
“惜文烨,今日之事,若我能长久的留在红山,我们再详谈。”
一旁的惜文烨已经开始帮青争清点惜家送来的财物,他一个礼盒又一个礼盒地数着,每数完一个盒子,就动用法术口诀装进青争分给他的如意囊里。
他沉默着,没有说什么,只是兜帽下的唇微微内收,将牙齿咬了上去,眼圈里似有水汽,他却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青争全然不知惜文烨的心思,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便只当他是同意的。于是,她放心地靠在椅背上,阖眼假寐。
与三家打机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松懈下来,她只觉又累又乏,肚子里的馋虫也冒了头,她现在只想尽快把眼前这些礼盒收了,然后赶紧去寻些吃食。可惜文烨一点都不让她插手,说是两个人一起统计容易错漏。
无法,青争只得摸了钱袋里的几块碎银,打发门外守着的“文家侍卫”,去打包了几碗面条回来。
她喝完面条最后一口汤的时候,惜文烨终于统计完了。青争招呼他快来填肚子,惜文烨却给她递了个东西。
“青主,您看看这个。”
“这什么?”是摞在一堆礼盒下面的“礼单”。现在整个会客厅内,除了这份“礼单”,所有的礼盒都已被惜文烨收进了如意囊中。
礼盒是惜家固有的制式,一些饰品一些银钱,外加一些小物什,总共差不多有五百金。
“这是个拜帖。”惜文烨端着面条走到一边,示意青争打开看,“惜家送礼,没见过还有要列出礼单的。”
所谓拜帖,青争还是从话本故事中听到过一些,如今打开来看,却是看到,落款处写了个“曹存”的名字,还盖了红色的小章。整个拜帖由缎面覆着,不说别的,单是这一层缎面,拿出去也是要二两银子的。
青争又一次见识到了红山贵族们的财力。
只是这曹存,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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