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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之地,纪念馆。纪念馆建在边界之地和废弃层的交界处,离那个小公园不远,是凯瑟琳选地址。她说,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她说,这里离妈妈最后待的地方近。建筑很简单,一堵墙,灰白色的,和边界之地的地面一个颜色。墙很长,弯弯的,像一弯新月。墙不高,站着能看到墙那边的东西——但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弃层,只有那些飘浮的记忆残片。墙上嵌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被格式化的意识。那些在矩阵升级中被清除的程序,那些在建筑师的控制下消失的人类意识,那些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留下碎片、什么都没留下的人。莱昂花了三天三夜,从矩阵的底层数据里把他们找出来;不是全部,只是能找到的那部分,很多已经彻底消失了,连光点都没有。光点很小,但很亮。蓝的,白的,金的,在灰白色的墙上,像星星。它们是代码构成的,但看起来不像代码,看起来像光,像记忆;像一个人在很久以前、很远的地方,笑了一下,那笑容穿过时间,穿过代码,穿过矩阵的灰白色天空,落在这里,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凯瑟琳站在墙前,手里拿着一支笔,笔是银色的,很细,是莱昂用矩阵的底层代码做的,可以在墙上刻字,刻了就不会消失。她试过,用指甲刮,用水洗,用代码覆盖,都去不掉,那些字会一直在那里,和墙一样老。她在第一个光点下面,刻下一个名字。林婉清。她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慢,林字的第一笔是横,她刻了很久,笔尖在墙上留下细细的银线;婉字很复杂,笔画很多,她一笔一笔地刻,没有停;清,最后一笔是横折钩,她刻完,退后一步。三个字,在灰白色的墙上,银色的,亮着,光点在她头顶亮着,蓝色的光,照在她的头发上,照在她的肩膀上。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严飞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他看着那个名字,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照片,在凯瑟琳母亲的遗物里,那张老照片。年轻的女人,碎花连衣裙,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伯尔尼的康复中心门口,他不知道那是他母亲,他以为她死了,他以为她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他以为她不爱他,但她在这里,在矩阵里活了三十一年,变成一个小女孩,在边界之地种花,等他来。凯瑟琳把笔递给他。严飞接过笔,他在第二个光点下面,刻下一个名字。严镇东。他刻得很快,严——镇——东,三个字,一笔一划,没有停,他想起父亲的信,“飞儿,锋儿,对不起,原谅爸爸。”他想起父亲在源代码之室里的样子,苍老的,疲惫的,但眼神温和,“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我相信你。”他想起父亲最后的声音,在平衡者的身体里,在消散的那一刻,“飞儿,对不起。”他刻完了,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光点在他头顶亮着,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左眼下的疤痕上。他们站在那里,很久。然后凯瑟琳开始刻第三个名字。伊琳娜·肖恩。她的母亲,那个在核心矩阵里变成光球的女人,那个在数据坟场里说“你不是该来这里的人”的女人,那个用最后的力气把芯片塞进她手里的女人。她刻得很慢,比第一个还慢,伊字的第一笔是撇,她刻了很久,笔尖在墙上留下细细的银线,像眼泪;琳字很多笔画,她一笔一笔地刻,每一笔都很用力;娜字最后一笔是横折折钩,她刻完,停下来;肖恩两个字,她刻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什么。刻完了,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光点在她头顶亮着,金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的手上。严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和矩阵里的所有人一样凉,但他握得很紧。“她会看到的。”他说。凯瑟琳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不抖了。他们继续刻,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那些在女娲计划中消失的科学家,那些在第一版矩阵崩溃时消失的npc,那些在建筑师的控制下被格式化的觉醒者,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凯瑟琳在每一个光点下面,刻下他们的名字,有些名字她知道,她从李默那里问到,从奥丁那里问到,从矩阵的底层数据里查到。有些名字她查了很久,翻了无数旧档案,问了无数老程序,有些名字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些在第一版矩阵里活了几十年、然后在一次升级中突然消失的npc,那些在建筑师的“优化”中被清除的觉醒者,那些在废弃层里慢慢消散、连碎片都没留下的遗留程序。凯瑟琳在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光点下面,刻下:一个程序,一个觉醒者,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她刻了很多个,刻到手指酸了,刻到眼睛红了,她没有停。刻到最后,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别的东西,是因为那些光点,那些名字,那些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人,她站在那里,看着墙上那些“一个程序”,看了很久。严飞接过笔,他刻下最后一个名字。先知。他没有写“先知”,他写的是:一个烤饼干的老太太。凯瑟琳看着那行字,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光,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她想起那个废弃的游乐园,那个穿围裙的老太太,那个坐在长椅上烤饼干的人。她说,你长得像你母亲,特别是眼睛。她说,你父亲叫我雅典娜,智慧女神。她说,自由很重,有时候比奴役更难承受。她递给他最后一块饼干,上面有糖霜画的∞符号。“吃吧。”她说:“边吃边说。”她吃了,甜的,和所有饼干一样甜。他们站在墙前,看着那些光点,那些名字;风从废弃层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记忆残片的气息。远处,那些残片在飘浮,蓝的,白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海;光点在他们头顶亮着,蓝的,白的,金的,像星星。凯瑟琳靠在严飞的肩膀上。“严飞。”“嗯?”“你说,她能看到吗?”严飞想了想,他想起母亲在源代码之室里说的话:“我在这里等你,等了你三十一年。”他想起先知最后说的话:“孩子们,自由很重,但你们要记住——这是你们自己选的。”他想起那些光点,那些名字,那些在墙上永远不会消失的字。“能。”他说。凯瑟琳沉默了一秒。“你怎么知道?”严飞看着那些光点,林婉清,严镇东,伊琳娜·肖恩,一个烤饼干的老太太,一个程序,一个觉醒者,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因为你在这里。”他说。凯瑟琳没有说话,她只是靠着他,看着那些光,光点在她脸上投下细细的光影,像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脸。远处,艾琳的面包店还亮着灯,橘黄色的,暖暖的,奥丁的长椅空着,棋盘还摆着,棋子没有收,黑白分明。守门人在巡逻,从街道的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赛琳娜的训练场里还有人在训练,声音很轻,像远处的潮水。梅姐的酒吧还开着,灯亮着,有人进进出出,影影绰绰。林墨站在纪念馆外面,靠着墙,手里拿着笔记本,没有写,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矩阵的天空,灰白色的;有云,很薄,慢慢地飘;那些金色的光,从云的缝隙里透出来,一条一条的,像有人在天空里画了几笔。那些光照在纪念馆上,照在那些光点上,照在那些名字上,那些名字在光里亮着,像星星,像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看着这里。凯瑟琳闭上眼睛。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记忆的深处传来,像是从那些光点里传来,像是从那个废弃的游乐园里传来。“凯瑟琳,我一直在。”她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光点,那些名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但她笑了,她握着严飞的手,看着那些光。“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严飞点了点头。他们转身,走出纪念馆,身后,那些光点还亮着,那些名字还刻在墙上;风还在吹,记忆残片还在飘,但那些光,不会灭;那些名字,不会消失;那些人,不会忘记。一年后,矩阵边缘,无名山。严飞是被凯瑟琳叫醒的。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像是确认他还在,确认他没有在夜里消失,确认他明天还会在这里。他睁开眼,看到她的脸在晨光里——不是矩阵模拟的晨光,不是建筑师设计的那种精准的、每秒亮度增加百分之零点五的晨光。是真正的、从灰白色天空里透出来的第一缕光,暖的,软的,带着一点点橘红色,像有人用毛笔在宣纸上点了一滴颜料,慢慢洇开。“起来。”她说:“带你去个地方。”他坐起来,腿不软了,在现实世界和矩阵之间来回往返了一年,身体已经习惯了,莱昂说他的各项指标在慢慢恢复,也许能比预计的多活几年。严飞没有问多几年,有些问题,不问比问好,他看着窗外,边界之地的街道还在睡着,灯已经灭了,天还没全亮。凯瑟琳站在门口,头发披着,没有扎,一年了,她的头发长了很多,垂到肩膀下面,在风里轻轻飘;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外套,是艾琳用边界之地的布料做的,针脚很粗,但很暖和。他们走出酒吧,梅姐在吧台后面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那块永远擦不完的杯子。杯子已经很亮了,亮得能照见她的脸,但她还是攥着,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凯瑟琳经过的时候,把门轻轻带上,没有发出声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街道上很安静,石板路被夜露打湿了,泛着淡淡的光,艾琳的面包店还没开门,灯是灭的,但烟囱里已经在冒烟了。她每天四点起床,和面,发酵,烤面包,三十年了,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奥丁的长椅空着,棋盘还摆着,棋子没有收,黑白分明,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刚开局,又像是已经下完了;守门人不在,他已经巡逻到边界之地的另一头去了,每天这时候,他都在那里。他们穿过边界之地,走上那条通向矩阵边缘的路,路很长,很直,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地面,和灰白色的天空,但走着走着,地面开始有颜色了。不是代码的颜色,不是那种rgb值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颜色,是光的颜色,淡淡的金色,从远处漫过来,像水,像雾,像有人在天空里倒了一桶颜料,颜料慢慢流下来,流到地面上,流到他们脚边。凯瑟琳停下脚步。“到了。”严飞看着前方,那是一道山脊,不高,很缓,像是地面微微隆起,像是有人在这里睡了一觉,身体变成了大地。山脊上没有树,没有草,什么都没有,只有光,金色的光,从山脊后面涌出来,铺满了整个天空,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的光,而是温柔的、让人想一直看着的光,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他们走上山脊。然后他看到了。矩阵的日出。不是代码模拟的日出,不是建筑师设计的那种精准的、完美的、没有温度的日出;不是那种每天同一时间、同一角度、同一亮度、让人看了三百六十五天都不会有任何期待的日出,而是真正的、温柔的、带着呼吸的日出。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先是一线,细细的,金红色的,像有人用笔在天空里画了一道,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亮,铺满了半个天空。云在光里变成了金色、红色、紫色,一层一层的,像是有人把所有的颜色都倒在了那里,又像是有人把所有的记忆都铺在了那里。光落在地面上,落在那些灰白色的石头上,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和现实世界的日出一样暖,和很多年前,他在北京的天安门广场上看到的日出一样暖。凯瑟琳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光。“这是她自己找到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又像是在念一句咒语。严飞看着她。“谁?”凯瑟琳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些云,那些光,那些铺满了整个天空的颜色,她的眼睛里有光,和天空的光一样,她的头发在风里飘着,金色的,和那些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头发,哪个是光。“建筑师消失之后,矩阵的天气系统一直在乱。”她说:“莱昂修了很久,修不好,他说,代码没有错,但输出不对,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检查了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参数,每一个变量,都对的!但出来的东西不对,下雨的时候,雨是紫色的,刮风的时候,风是热的,出太阳的时候,太阳是方的。”她顿了顿。“后来有一天,日出变成了这样,不是莱昂修的,不是任何人修的,是矩阵自己变的。”她转过头,看着严飞,她的眼睛里有光,和天空的光一样,那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鼻尖上,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她说过,她会一直在。”严飞沉默了一秒,他想起那个小女孩,白色的裙子,红色的鞋子,光着的脚;她蹲在花园里,把种子一颗一颗放进土里,手指上沾着泥,额头上沾着汗。她说,这些花是矩阵里最古老的东西,比建筑师还老,比第一版矩阵还老,比女娲计划还老,它们一直在那里,等着有人来种。她坐在长椅上,晃着脚,脚够不着地面,红色的鞋子在空中晃着,她说,我活了两次,一次在外面,一次在这里,两次都有你,够了。她走了,但她留下了那些花。那些紫色的、很小的花,在边界之地的花园里开着,一年了,没有谢过,没有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谢,也许永远不会。严飞握住凯瑟琳的手。“她就在代码里。”他说:“每一个光,每一片云,每一个被你感动的人心里。”凯瑟琳靠在他肩上,她的手很凉,和所有程序的手一样凉,但她的肩膀是暖的,她的头发是暖的,她靠在他身上的重量是暖的,她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和他自己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们站在山脊上,看着日出,光从他们脚下漫过去,漫过边界之地,漫过锡安,漫过废弃层,漫过整个矩阵。那些在边界之地醒来的人,看到的是金色的光,那些在锡安训练的人,看到的是红色的光,那些在废弃层边缘活着的人,看到的是白色的光,不一样,但都是日出,都是同一次日出,同一个矩阵自己的日出。艾琳站在面包店门口,看着那片光,她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老茶,泡了很多遍,颜色很淡,味道很薄,但她喜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说,淡了才喝得久,茶冒出的白气和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店里,面团还在案板上,等着她。她把手放在面团上,开始揉。面团很软,很暖,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变形,她揉得很慢,和以前一样,和三十年前一样,和她在第一版矩阵里第一次揉面时一样。奥丁坐在长椅上,看着那片光,他的手放在棋子上,没有动,棋盘上的棋子还是那样,黑白分明,摆得整整齐齐。他已经一个人下了很久的棋了,每天早晨,他坐在这里,一个人下,一步白,一步黑;白子是他,黑子也是他,他看着那些棋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中央,声音很轻,但很脆,他拿起一枚黑子,下在白子旁边,又拿起白子,又下,他一个人下着棋,一步白,一步黑,他的白胡子在光里变成了金色,垂在胸前,像一条金色的河。守门人站在街道中央,看着那片光,他刚从废弃层边缘回来,口袋里还装着那个硬面包,面包已经硬得像石头了,但他还是带着。纸上的名字还清晰着,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来了,但名字还在,守门人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写的。他站了很久,然后他继续走,从街道的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他的影子在光里拉得很长,和那些走在街上的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经过面包店的时候停了一下,朝里面看了一眼,艾琳在揉面,背对着门,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看了两秒,然后继续走。赛琳娜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那片光,她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和天空的光一样,她想起很久以前,第一版矩阵的时候,也有日出。那是建筑师设计的,完美的,精准的,每一天都一样,太阳从同一个角度升起来,以同样的速度移动,在同样的位置落下。她以为那就是日出。她不知道日出可以不一样,她不知道日出可以有温度,可以有呼吸,可以让人看了想哭。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训练场,器械还在,场地还在,空荡荡的,没有人来训练,今天是休息日。她在场边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不是在笑,只是翘起。梅姐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那片光,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高高的,用一根玉簪别着,玉簪是老东西,从第一版矩阵就带着了,跟着她活了六个版本,换了六次身体,但簪子没换过。她手里没有擦杯子,只是垂在身侧,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地上有一块饼干,不知道谁掉的,碎成了几块,她弯腰捡起来,放在窗台上,留给蚂蚁,虽然矩阵里没有蚂蚁,但她放着,也许有一天会有。李默站在议会厅的窗前,看着那片光,桌上的文件已经处理完了,边界委员会的章程,意识权利法的修订案,通道管理的细则。他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签,笔是新的,墨水很足,写出来的字又黑又亮,现在都签完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文件上,照在他签下的每一个名字上。他想起三十一年前,严镇东站在这个窗前,也看着日出,那时候还没有议会厅,没有边界之地,没有锡安。只有一个小小的据点,几台机器,十几个人,他问严镇东,你看到了什么?严镇东说,看到了未来,他以为那是疯话,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英格丽站在通道出口,看着那片光,她刚从现实世界过来,带着联合国的季度报告,报告很厚,打印出来有五十多页,装在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里。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很整齐,和她在联合国开会时一样,她的银灰色短发在光里变成了金色,细细的,软软的。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铺满了整个边界之地,铺满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子,每一个人的脸;她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她以为她什么都见过了,巴尔干的废墟,非洲的难民营,中东的检查站,她以为她什么都见过了,她错了。她迈步走进光里。米哈伊尔——不,守门人——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找到严飞的,那天天气很好,矩阵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但云很薄,光很亮。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紫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的,挤在一起,像一片紫色的海;蜜蜂在花间飞着,嗡嗡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矩阵里本来没有蜜蜂,但它们来了,就像日出一样,自己来的。严飞当时在花园里,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紫色的花,花开了整整一年,没有谢过,他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谢,也许永远不会,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和真的一模一样,和母亲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守门人站在花园外面,没有进来,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他的灰白色眼睛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也许是在数花的朵数,也许是在念自己的名字。“严飞。”他说。严飞站起来,转过身。“守门人。”守门人沉默了一秒,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着什么,但没拿出来,手指在口袋里动来动去,像是在确认那个东西还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严飞看着他。“可以。”守门人又沉默了几秒,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想问,他的灰白色眼睛看着地面,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蜜蜂,最后落在严飞脸上。“我可以爱一个人吗?”严飞愣了一下。守门人继续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准备了很久,又像是刚学会怎么说。“程序之间,可以有爱情吗?”严飞看着他,那个灰白色眼睛的探员,那个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救了他们的人,那个在议会厅里写下自己名字的人。他站在那里,像一个问问题的人,像一个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很大、很多东西不懂、但又很想懂的人。“你想爱谁?”严飞问。守门人想了想,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空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手很白,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和一年前一样,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一年前,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像冬天的天空,什么都没有;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春天的河,冰面下有什么在动,看不清,但知道它在。“有一个程序,她在废弃层边缘活着,她的代码很旧,是第一版的,她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是飘在那里,每天看着那些记忆残片,从早看到晚。”他抬起头。“我每天巡逻的时候,都会经过那里,她看到我,会闪一下,蓝色的光,很快,像眨眼。”他顿了顿。“我想,那是在打招呼。”严飞沉默了一秒。他看着守门人的眼睛,那双灰白色的、正在变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问她?”守门人愣了一下。“问她什么?”“问她是不是在打招呼。”守门人沉默了,他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紫色的、小小的、开了整整一年的花,蜜蜂在花间飞着,嗡嗡的,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空中画什么。“我不知道怎么问。”他说:“我不知道程序之间应该怎么说话,我以前是探员,只会执行命令,后来是叛逃者,只会跟着你们跑,现在是守门人,只会巡逻。”他看着严飞。“我不会爱人。”严飞笑了,那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放下了什么。“我也不会。”他说。守门人愣住了。“你不会?”严飞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蜜蜂,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空。“不会,我父亲不会,我母亲不会,凯瑟琳也不会;我们都是不会的人,我父亲在矩阵里活了三十一年,到最后也没学会怎么表达爱;他只是留下了一扇门,等我们进去;我母亲在矩阵里活了三十一年,到最后也没学会怎么留下来,她只是种了一些花,等我们来看。”他蹲下来,看着那些花。“但我妈在这里种了花,凯瑟琳在这里陪着我,你每天巡逻的时候,会经过一个程序,她会闪一下。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但我知道,那是有人在等你。”他站起来,看着守门人。“你可以试试。”守门人看着他。“试什么?”:()重生09:我为财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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