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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台阶（第1页）

新落点出现之后，周星星连续观察了它的运转节奏。跟之前那几处地址一样，它保持着稳定的间隔，第二次记录出现在第一次之后第十天，第三次记录又出现在第二次之后的第十天。他在笔记本里把三次记录按时间排列好，节奏已经确认了，稳定。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二，周星星收到了方子明发来的一条海事部门记录，内容涉及那处台阶在夜间停靠过一艘小型快艇。记录里没有提具体的货物信息，但附了一张码头监控的截图。截图是一帧夜间的静止画面，拍到了快艇靠岸的瞬间。快艇上坐着两个人，看不清面孔，但可以看到甲板上放着两只箱子。截图的时间戳跟物流记录中的日期对得上。

周星星把截图放大看了一遍，在屏幕前坐了片刻，然后给方子明回了一条“这张截图方便留底吗”。方子明说可以，几分钟后就把原图发了过来。他把图片存档，然后关掉了窗口。

周三傍晚，周星星决定再去一次那处台阶的位置。这一次他没有观察太久。天色还没有完全暗透，他开车经过那处台阶所在的沿海路段时放慢了车速，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台阶的方向。台阶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他保持车速通过了那段路面，然后继续沿着海岸线开了一段，在下一个路口转弯返回了市区。台阶的使用时间通常在午夜到凌晨之间，而那个时间段会在明后两天之内到来。

周五晚上，周星星在家待到十一点过才出门，开着一辆深灰色的旧车沿着次级公路再次前往港岛南端。他把车停在距离台阶大约三百米的一处树荫下面，熄了火，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后推开车门徒步靠近了台阶所在的位置。他选择了一处灌木丛作为掩护，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台阶的完整侧面和台阶前的小片水域。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左右，水面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亮点。那是一艘黑色的小型快艇，没有亮航行灯，航速不快不慢，在靠近台阶的时候明显减速。快艇靠岸之后，船上的人把一只箱子放在台阶顶端，然后快艇没有停留就调头离开了。从靠岸到离开，整个过程大约三分钟。

周星星在灌木丛后面没有动，继续蹲着，视线一直放在台阶顶端那只箱子上。大约过了五分钟，一道车灯的光芒从远处公路的方向照了过来。一辆深色的轿车沿着海岸线驶来，在台阶附近停下，没有熄火。一个人从驾驶室出来，走到台阶顶端弯腰搬起那只箱子，放进后备箱，然后回到了驾驶室。整个过程比快艇停靠的时间更短，轿车调头沿着来路驶离了。周星星在灌木丛后面又蹲了十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后续动静，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退回了停车的位置。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凌晨零点四十分左右，快艇靠岸卸货，五分钟后轿车取货离开。轿车深色，无标识，方向往北。”他坐了一会儿之后发动引擎，沿着来时的次级公路驶离了南端。

周六上午他去了阿丽的店面一趟。春末夏初的周末，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薄衫。他走进店里的时候阿丽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一摞新到的夏季款明信片，图案以海边和绿植为主，颜色明亮。

“台阶那边看到了完整的交接过程。”他在柜台旁边站定。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怎么交接的？”

“快艇把箱子放在台阶上，大约五分钟后一辆轿车来取走。”

“有车牌吗？”

“没有，光线太暗。但那辆车的取货方向是往北的。”

她靠着柜台边沿站了片刻。“那说明台阶之后还有环节，不是终点。”

周日下午他去了油麻地一趟。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一本旧杂志，穿着一件浅色的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细巧的锁骨轮廓。她看到周星星进来便放下书，在椅子里坐直了身子，顺手把桌面上的一杯茶推到他那边。

“看到交接了。”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那杯茶。“快艇把箱子放在台阶上，五分钟后一辆轿车来取走。”

“轿车往哪个方向开？”

“向北。”

她安静地端着自己的茶杯，目光落在他握着杯沿的手指上。“既然轿车往北开，那台阶之后还有环节，不是终点。”

“我知道。”

她在窗边的暮色中安静地坐着，暮色中窗台上的花在暮色中呈现出柔和的轮廓。她听他说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指尖在杯沿停留片刻。“你还会继续跟吗？”

“会先确认那辆轿车的方向。”

五月的最后一周，周星星开始留意北向公路的车辆。他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调整了日常通勤路线，选择经过那处台阶通往北向公路的交叉口。一周内他经过了三次，没有看到深色轿车或异常车辆。他也没有急于行动，只是在这个位置保持着持续的注意力。

五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周五下午，他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子明发来的消息：“海事部门更新了一则快艇靠岸记录，时间是前天的凌晨，位置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处台阶。”周星星看到消息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他能感觉到初夏的热度正在从窗外涌入，季节已经彻底转入了夏季。他握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一句“收到了”。他关掉了办公室的灯，锁好门，沿着走廊走下楼梯，推开大门走进外面正在暗下来的暮色中，初夏的暮色在七点多的时候还残留着灰白色的光，路灯已经亮了。他沿着台阶走下，穿过了停车场，走向停车的方向。轿车向北，新的环节正在等着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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