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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北向（第1页）

六月的第一周，周星星调整了通勤路线，每天经过那处台阶通往北向公路的交叉口。周一没有异常，周二也没有。周三傍晚，他在经过交叉口的时候注意到路边有一家加油站，加油站的屋檐下挂着一台监控摄像头。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但没有停下。

周四下午他约了方子明见面，在他北区那间办公室里坐下之后，把那张监控截图和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方子明听完之后想了一会儿。如果那辆车经过那个路口北上，沿途会有几处公共监控点。我可以试着查一下那个时间段的录像。

周星星把快艇靠岸的具体日期和时间报给了方子明，从他观察到快艇靠岸的时间起往后推了大约十分钟。车在快艇离开之后大约五分钟到达台阶，取货之后沿北向公路离开，经过交叉口的时间应该在那个时间点之后的几分钟内。

方子明记下了时间，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周星星坐在旁边等着，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大约二十分钟后，方子明停下来，把电脑屏幕转向周星星的方向。屏幕上是一帧监控截图的放大画面，时间戳显示在凌晨零点五十分左右，位置在一处路口。画面中有一辆深色轿车正在通过路口，方向向北。

这是距离那处台阶最近的一处公共监控点。方子明指着屏幕上的画面，时间对得上，车的颜色也对得上。

周星星凑近屏幕看了看那辆车的轮廓。虽然是夜间画面，但车型的特征还是可以辨认的——车头线条平滑，是一辆老款的深色轿车，跟他那天晚上观察到的轮廓一致。他问了一句能看清车牌吗，方子明摇了摇头。光线太暗，角度也不对。

但方向已经确认了。轿车在通过交叉口之后没有转向，沿着北向公路继续行驶。

这条北向公路沿途会经过什么地方？周星星问。

方子明在电脑上调出一张地图，用手指沿着公路的走向划了一条线。经过几个小型的工业区，然后进入一片旧厂房区域。再往北就会进入新界范围了。

周星星看着地图上那条线延伸的方向，记住了沿途的几个位置，然后道了谢起身离开了方子明的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窗外午后的阳光照在街道上形成了一层暖色的反光，他站了片刻然后沿着楼梯走下去穿过大厅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周五晚上他沿着那条北向公路开了一段。这是他第一次在夜间走这条路线，从交叉口开始，沿着公路向北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经过了方子明提到的那些小型工业区，路边逐渐变得稀疏。他在一处岔路口放慢了车速，看到路边有一片旧厂房区，面积比南端那些场地更大一些，建筑之间的间距更宽，但大多处于黑暗状态。他继续向前开了一段，然后在前方路口调头沿着原路返回。回程的路上他把沿途经过的位置记在心里，准备在白天再去一次。

周六上午他再次开车沿着那条北向公路行驶了一遍。白天的视野比夜间好很多，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沿途的地形和建筑分布。那一片旧厂房区的规模比他预想的更大，分成几个独立的院落，围墙大多是红砖的，有些已经破损，有些还保持完整。他看到其中一处院落的铁门关着，门口地面干净，没有积尘，不像长期闲置的状态。他没有停车，保持车速通过了那片区域，然后继续向前行驶了一段，在前方路口调头返回了市区。

周日下午他去了油麻地一趟。裁缝店门口窗台上的花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明亮的色调，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缝一件浅色夏装的边角，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等缝完最后几针才放下针线。

那辆轿车北上之后经过了一处旧厂房区。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规模大吗？

比南端的那些场地更大，分成几个独立的院落。其中一处院落的铁门关着，门口很干净，不像长期闲置。

她放下针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给他倒了杯茶。那你觉得它跟南端的链条是同一个系统吗？

目前只能确定那辆轿车是沿着这条路线走的。至于那处厂房区是不是它的目的地，还需要确认。

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阳光从偏西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段斜长的暖色光带。你打算怎么确认？

先看那处厂房区有没有夜间活动。如果它在运作，总会留下痕迹。

六月第二周的周二，周星星在系统里看到了一条新的物流记录，目的地正是那处厂房区中的某一个院落。他没有做额外标注，确认了日期之后关掉了页面。信息正在逐步出现，他从笔记本里翻出方子明提供的地图，在旧厂房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下了那个地址。链条在中断和调整之后已经重新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路径，从南端的台阶到北向公路，再到那处旧厂房区。

他合上笔记本，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六月中旬的光线已经有了盛夏即将来临的热度，在持续的升温中变得越来越明显，在窗台上形成了持续的热浪。他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夏季特有的浅蓝色，云层薄而散，在天际线附近形成了一道细长的白线。他没有看时间，也没有去确认下一个节点。他在那片光里坐了片刻，感觉到夏日的暖意正在从窗外持续地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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