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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不是同一个（第1页）

方子明发来的那个地址，周星星在收到之后的第二天才去看。

他没有急着动身是因为那天下雨了，秋雨不大但绵密，从早下到晚，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潮湿里。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雨丝，决定等一天。

第二天下午雨停了，地面还湿着，但阳光已经开始从云隙间漏下来，在路面上形成了一片片深浅不一的亮区。他开车沿着南向的公路行驶，穿过了几段熟悉的街段，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放慢了车速，开始注意路边的门牌号。

那是一栋比之前关注过的任何场地都更不起眼的建筑。一栋三层旧楼，灰色外墙，漆面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一楼是一间关门多年的五金店，卷帘门上的广告贴纸已经褪成了看不清字样的白色方块。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大多数关着，其中两扇开着半扇，能看到里面拉着浅色的窗帘。

他把车停在街对面，隔着一段距离观察了片刻。没有看到人员进出，也没有看到任何指示该场地正在使用的标识。但他在观察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细节：一楼五金店卷帘门下缘的灰尘分布不均匀，有一段区域的灰尘比周围薄，像是有东西近期从门缝底下拖过，把表面的灰尘刮掉了一部分。那道痕迹大约二十公分宽，门缝的底部，在那个范围内灰尘被清掉了一部分。

他拍了照片，然后发动车子沿着街道驶离了那片区域。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天色已经开始偏暗了，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裁缝店门口窗台上的花还在，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亮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一本旧杂志，听到门响便合上书放在桌面上。她看了一眼他的裤脚，裤脚边缘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是下午在那栋楼附近的积水里站过之后留下的。

“今天去了南端。”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方子明查到一个新地址，我去看了一眼。是一栋旧楼，一楼是一家关门的五金店，卷帘门下缘有东西近期被拖过的痕迹。”

阮梅听了之后没有急着接话，站起来去柜台边给他倒了杯热茶。“那跟之前那些场地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样。之前那些大多在厂房或仓储区，这次是一栋旧楼。”他接过茶杯，在手里暖了一下。

“那你打算再去看吗？”

“可能会安排一次夜间观察。”他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流下去。“要看那栋楼有没有夜间活动。”

他离开裁缝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的光线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形成了一层暖色的反光，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凉意。他沿着街道走回停车的位置，在车边站了片刻，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六晚上他再次开车去了那栋旧楼所在的位置。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提前把车停在距离街口大约两百米的一处巷子里，然后步行靠近。旧楼那一片区域比白天更加安静，周围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一辆汽车的声音在夜空中短暂掠过又消失。他把位置选择在街对面一处关门的店铺门廊下，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那栋楼的入口和一楼五金店的卷帘门。

他等了大约四十分钟。街面上一直没有人经过，那栋楼的窗户大多是暗的，只有二楼靠左的一扇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窗帘拉着。十点刚过不久，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从街道南端开了过来，速度不快不慢，在那栋楼门口停下。驾驶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下了车，走到五金店卷帘门前蹲下，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锁，把卷帘门向上推开了大约一米的高度，然后弯腰钻了进去。货车没有熄火，引擎一直开着，尾灯亮着。大约五分钟后那个人从卷帘门下面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纸箱，他把纸箱放进货车尾箱，关上尾门，回到驾驶室。卷帘门没有重新锁上，还保持着那个一米高的开口。货车沿着街道驶离，尾灯在街角转弯处消失了。

周星星在门廊下继续等着，观察那扇卷帘门的状态。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深色轿车从街道北端驶来，在那栋楼门口停下。驾驶室下来一个人，走到卷帘门前弯腰钻了进去。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短，大约两分钟后就出来了，没有拿东西，上车驶离了。卷帘门还是开着，保持着那个一米高的开口。

周星星在门廊下继续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卷帘门没有动，也没有其他人进出。他又等了十分钟，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退回了停车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他给方子明发了那条信息，告诉了他在旧楼观察到的情况。方子明隔了一个小时回复，说他顺着那个方向查了一下，目前还没有找到对应的产权记录，正在继续查。

周星星坐在桌前看着那行回复，在笔记本里写下了一段简短的观察记录，然后合上笔记本。那栋旧楼的运作模式确实跟之前那些场地不一样。之前那些场地是定期有货物进出，有固定的节奏。这栋楼的运作模式更灵活，运转的时间也不固定，但已经确认了是在使用的。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车回家的时候在观景台停了一下，站在车边，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明显的凉意。远处的海面上铺着一层灰蓝色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他在那里站了几分钟，感觉到秋天正在正式替代夏天，然后转身回到车上，沿着亮着路灯的公路继续向前开去。前方的路面在暮色中延伸着，路灯的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中形成了一道暖色的光带，他沿着那道光带继续向前行驶着，在持续的夜风中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前方更远处，别墅区入口处的灯光正在夜色中亮着，他继续向前开着，直到前方的灯光变得越来越清晰，在夜色中形成了明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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